王德发看见了整个过程。

他离得不算远,大概两三百米的距离。

刚才敲碎铜锣后,他就一直坐在地上,背靠著那堵被炸塌半截的砖墙,怀里抱著碎裂的铜锣,一动不动。

像是在发呆。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看见了魍的出现,看见了那三道暗红色的光波,看见了老秦的剑崩解,看见了刘文清倒飞出去。

但他没有动。

西北的风沙吹了他一辈子。

吹糙了他的皮肤,吹哑了他的嗓子,也吹硬了他的骨头。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

小时候不怕狼,长大了不怕马匪,后来也不怕鬼子,再后来更不怕那些牛鬼蛇神。

但这一刻,王德发怕了。

不是怕死。

死有什么好怕的?

西北那片土地,哪年不饿死人?哪年不冻死人?哪年不被马匪杀几个人?

他从小见惯了死,见惯了尸体,也见惯了哭丧的寡妇和没爹的孩子。

死对他来说,就像回家吃饭一样平常。

他怕的是他的死没有意义。

是眼睁睁看著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却不知道为了什么。

是为了门后面那个人吗?

王德发没见过那个人。

他一个西北土包子,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他们以前的县长。

矮墩墩的,胖乎乎的,说话带著本地口音,开会的时候喜欢拍桌子,急了还会骂娘。

但县长会跟著他们一起下乡,会蹲在地头跟老农抽菸,会为了多要一车救济粮跟上级吵得面红耳赤。

门后面那个人呢?

王德发想像不出来。

虽然那个人也是从西北一路走出来的。

但那些已经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二十年前的轰轰烈烈离他太过遥远。

他只知道,为了那个人,他带出来的这一百多號兄弟,已经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个个带伤,个个精疲力尽,个个眼神里都开始有了那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那种他在很多將死之人眼里见过的东西。

绝望。

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王德发抱著铜锣,手指在裂纹上反覆摩挲。

铜锣之上已经泛起了白霜,贴在皮肤上,能冻掉一层皮。

但王德发不在乎。

他就那么摸著,像是摸著师父的手,摸著父亲的坟头,摸著西北那片乾裂的土地。

直到他看见老秦倒下。

老秦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瓦砾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地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喘一口,都有黑血从嘴里溢出来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老秦在说什么。

声音太小,王德发听不清。

但他看清楚了老秦的口型。

说完这句话,老秦抬起看向魍。

魍在这齣那道光线后,便开始前进。

那只小舢板大的脚抬起来,在空中悬停了片刻。

像是在享受这种碾压螻蚁的快感。

然后重重落下。

“轰!”

地面震动。

以落脚点为中心,方圆十米內的青石板同时碎裂。

碎石像炮弹破片一样向四周溅射,打在墙上、打在沙袋上、打在尸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有几个躲在附近的民兵被碎石击中,惨叫著倒在地上,身上多出了几个血洞。

魍弯下腰。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龙族:猎魔人路明非不想毁灭世界

佚名

我男神养成啊,怎么成首富了

佚名

纹身师太过逆天,被校花上交国家

佚名

这个影帝好忙啊

佚名

道观清修:你拉贫道进诡异游戏?

佚名

日娱从声优开始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