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雷大大咧咧地蹲下身子,与少年平视,咧嘴问道: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了一瞬,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

“没名字?”狂雷一愣,挠了挠后脑勺,又追了一句,

“那你是陛下的皇子?”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狂雷的肩头,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

狂雷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紫电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狂雷瘪了瘪嘴,不再多言。

汪洋如墨,寒潮翻涌。

大船在淒冷的冰浪中穿行,直到一座横亘天地的巨大冰山如同一堵绝望的墙,轰然矗立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这冰山高耸入云,通体闪烁著幽冷的光泽,厚度不知凡几。

更令眾人心寒的是,冰墙左右绵延数十里,如同一块浑然天成的死铁挡住了去路。

这便是锁在天门外的第一道绝险。

船队被迫停了下来。

甲板上一片死寂,隨后便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天门的总部竟然在这种鬼地方?这冰窟窿里面住人?不冷吗?”

“我的娘哎,这跟住坟里有什么区別……难怪帝释天脑子有病。”

“盟主,这前头当真是天门的老巢?”

几名掌门面色愁苦,在冷入骨髓的寒风中瑟缩著,齐齐望向船头。

断神站在船头,双臂抱胸,冷冷地盯著那座冰山看了半晌。

“慌什么。”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比这冰山还硬,“挡路的东西,砸了就是。”

说罢,他大步跨上船首龙头,右拳缓缓攥紧。

一股沛然莫御的拳意自他体內升腾而起,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甲板上的积雪被这股气势逼得寸寸消融,脚下的船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右臂青筋暴起,真气灌入拳锋,猛然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半点花哨招式,却裹挟著足以开山裂岳的磅礴劲力。

轰——!!

拳风所过之处,冰山如遭雷殛,万年不化的坚冰在这一拳之下寸寸崩碎、轰然坍塌。

恐怖的拳劲长驱直入,一路横推而过,生生在这厚重无比的冰山中轰出了一个阔达数百丈、直透彼端的巨大通道。

一拳,横穿整座冰山数十里!

通道內开阔平稳,足以让数艘大船並肩而行。

船队四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还在心底掂量的门主掌门们,此刻只觉脊背发凉——

那是面对非人力量时本能的惊怖。

“盟主神威!此等移山填海的手段,我等愿誓死追隨!”

“盟主神功无边!”

讚誉之声如潮水般爆发。

满船的高手齐刷刷单膝跪地,对著断神的背影高呼,马屁如潮。

断神头也没回,只淡淡丟了一句:“都起来,別跪了。”

断武站在他身后三步之遥,双臂抱胸,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

人群中,怀灭死死盯著那个深邃的拳洞,攥紧的双拳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惨白。

他曾自詡狂傲,一直想找机会与断神再决高下。

可眼见这一拳,他才惊觉自己最强的一式绝招,在对方面前微不足道。

怀空看出了大哥心头的落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大哥,別在此乱了阵脚,我们此行唯一的目的,是诛杀帝释天。”

怀灭苦笑一声,终是鬆开了死攥著的重拳。

甲板的另一侧,几双目光各怀心思地注视著这一切。

步惊云面色凝重,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他看得分明——这一拳打出的劲力,少说也有数百年的功力积淀。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何做到?

要么此子体质骇人,要么他修炼的拳法本身就强大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

无名微微眯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动容。

他纵横江湖大半生,自詡见惯了天下高手,却从未在一个少年身上看到过这等拳意——

那是足以碎裂星辰的恐怖底蕴。

聂风的反应与旁人不同。

他虽同样震惊,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断神是自己胞弟,血脉至亲。

这孩子厉害,他心里……多少有些骄傲。

龙儿一双明眸死死盯著冰山上巨大的拳洞,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了腰间的剑柄。

他心里清楚,自己全力一剑,也绝打不出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力。

而金双手拢在袖中,面上波澜不惊。

但他心底已然篤定——

断神与断武所修炼的,必是师尊亲传的武功。

混跡在人群之中的徐福,神色平静。

活了两千年,早已很少有事能让他动容。

可此刻,他的眼神却微微一颤。

那不是愤怒。

是惊意。

断浪这一家,竟又出了一个怪物?

眼前这条横穿冰山数十里的通途,將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碾碎。

他感应得很清楚。

断神这一拳,没有花巧,只有纯粹到极点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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