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在地图上標註了这条信息。血狼联盟的队伍往北去了——这与他之前的判断一致,他们正在向北扩张。他的领地在西北方向,暂时不在他们的直接路线上,但如果他们继续往北,然后转向西,早晚会撞上他。

他需要时间。更多的时间。

“你先休息。”陆承洲站起身,把长桌让给沈雨泽,“我出去看看。”

他走出小屋,精英守卫者从阴影中无声地走出来,跟在他身后。他们一起走向东侧瞭望塔,陆承洲爬上去,用瞭望塔的水晶球观察了沈雨泽来的方向。两公里外,原本那个灯火通明的领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光幕消失了,建筑被推平,资源点被洗劫一空,地面上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残骸和凌乱的脚印。

那些脚印朝著北方延伸,正如沈雨泽所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跳下瞭望塔,走到精英守卫者身边。“血狼联盟的队伍有五十个人,”他说,“我们的箭塔、守卫者和民兵加在一起,能挡多久?”

精英守卫者沉默了五秒,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如果他们正面进攻,”他说,“箭塔可以杀死十到十五个,守卫者可以杀死十五到二十个,民兵可以杀死五到八个。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损失会很大。您可能会失去所有的守卫者,包括我。两个民兵大概率也会阵亡。箭塔会被摧毁。最终结果——如果他们全力以赴,我们会输。”

“如果他们有伤亡之后撤退呢?”

“有可能。掠夺者是为了利益而战,如果损失超过收益,他们可能会选择撤退。但血狼联盟不是普通的掠夺者,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统一的目標。我不確定他们会因为伤亡而撤退。”

陆承洲靠在一棵树上——领地边缘有一棵系统生成的景观树,没有任何实际功能,就是一棵树,长在灰黑色的土地上,叶子是暗紫色的,和穹顶的顏色一样。他看著那棵树,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血狼联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剑隨时可能落下,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把剑落下来之前,让自己变得更硬、更尖,让剑砍在他身上的时候崩出一个缺口。

他需要扩建兵营。

兵营目前是1级,可以同时训练三个民兵。如果升到2级,训练速度会提升,还能解锁更高级的兵种。但兵营升级需要木材200、石材150、金幣100,以及领地等级至少1级。他现在的领地是0级临时,还有四十多个小时才能恢復。等不了那么久。

他需要一个替代方案。

他想起从掠夺者营地缴获的那张初级防御阵图纸,虽然需要2级村落才能建造,但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和线条给了他一个启发——符文。如果他能掌握一些基础的防御符文,是不是可以提前布置一些简易的符文陷阱,不需要等到领地等级恢復?

他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符文”,结果让他失望——符文系统是一个完整的技能树,需要先建造“符文工坊”才能解锁,而符文工坊需要2级村落。又是一个需要等级的建筑。

所有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必须等。等领地等级恢復,等核心水晶能量回升,等血狼联盟在他之前找到更诱人的目標。

陆承洲不喜欢等。他在城市规划项目里最討厌的就是等待——等审批、等资金、等拆迁、等天气。每一次等待都意味著时间被浪费,而时间是他最宝贵的资源。在这个竞技场里,时间更是以命计价的东西。

他沿著领地的边界走了一圈,四座简易瞭望塔都在正常运转,视野清晰,没有任何异常。三个绊索陷阱还在原位,没有被触发。临时箭塔的耐久度又下降了一些,他花了一些木材进行了简单的修復,让它至少能再撑几天。

走完一圈,他回到小屋。沈雨泽已经在椅子上睡著了,身体蜷缩著,双手抱在胸前,像是还在抵御凌晨逃跑时的那种寒冷。陆承洲从仓库里取出一件多余的布衣,盖在他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地图前。

碳棒在手,他在地图上写下了新的一天计划:

“1. 修復水井。水井修復后可以提供稳定水源,不再需要用水资源兑换饮用水,长期来看能节省大量金幣。

2. 扩建农田。目前五块农田的產出勉强够三个人(加上沈雨泽)的日常消耗,如果未来有更多的附庸领主或者士兵,粮食会不够。至少再建三块。

3. 第二座永久箭塔。一座不够,至少两座,最好是三座,形成交叉火力覆盖领地所有方向。

4. 与3102、2891、2018建立更紧密的联繫。血狼联盟的威胁是共同的,我不可能是唯一一个感受到压力的人。如果能形成一个鬆散的防御联盟,至少能共享情报,互相预警。

5. 探索沈雨泽领地废墟。血狼联盟虽然洗劫了那里,但也许会留下一些他们不要的东西——破损的建筑材料、被遗弃的装备、甚至是一些他们没发现的地下储藏室。”

写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著这些条目。很多,但每一条都很重要。在这个领主竞技场里,他必须学会同时处理多个任务,就像一个城市的管理者必须同时处理交通、环境、治安、经济等无数个问题一样。不能偏废,不能拖延,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演变成致命的危机。

天色又亮了一些。紫红色的穹顶光芒变得更加浓郁,像一片凝固的血色云层。远处,那些被暗紫色雾气笼罩的地平线上,隱约能看到一些光点在闪烁——那是其他领地的光幕,在这个竞技场的各个角落,无数个领主正在醒来,正在建设,正在战斗,正在死去。

陆承洲站在领主小屋的门口,望著那片广阔而残酷的大地。沈雨泽的加入让他的领地多了一份生產力,但也多了一张要吃饭的嘴。血狼联盟的存在让他每一天都活在刀尖上。掠夺者的钥匙用掉了,但谁知道下一波掠夺者什么时候会刷新?

他的优势不是武力,甚至不是资源,而是头脑。八年城市规划师的经验,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出最优的布局和决策。这片灰黑色的土地就是他的图纸,每一座建筑、每一条道路、每一个防御工事,都是他画下的线条。他要在这片图纸上画出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市,一座让所有敌人都望而生畏的堡垒。

精英守卫者无声地站到了他身后,金色的纹路在紫红色的晨光中熠熠生辉。远处,两个民兵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训练,长矛破空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陆承洲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新的一天。

......

沈雨泽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陆承洲听到动静转过身时,看到这个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那件盖在身上的布衣,眼神复杂地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种陆承洲很熟悉的东西——在失去一切之后,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渴望。

“再睡一会儿。”陆承洲说,“你的身体还没恢復。”

“睡不著。”沈雨泽把布衣叠好,放在椅子扶手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的右臂依然吊在脖子上,但左手的活动已经灵活了许多,走路时也不再一瘸一拐了。年轻的身体恢復得快,再加上系统对领主身体素质的隱性强化,他看起来比两个小时前好了不少。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记和文字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惊讶。

“这是你画的?”他指著地图上那些功能分区线、资源节点標註和防御体系部署。

“嗯。”

“你用了……赫林顿分区法?”沈雨泽的语气带著一种不敢相信的意味。赫林顿分区法是城市规划专业研究生课程里才会深入讲解的內容,一种基於交通流线和功能复合度的高效分区理论,在城市规划领域属於进阶知识,不是每个从业者都能熟练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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