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战力不断涌向渊域,蓝星本土的控制力就会被削弱。法律、秩序、政府权威——这些东西需要绝对的力量差来维持。如果最强的那批人全去了渊域,蓝星谁来管?

所以,淡化。遗忘。让普通人以为渊域只是一个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地方。

竞技场里的狂欢,公会之间的倾轧,排行榜上的虚名——全是这套遗忘术的副產品。

石窟的尽头到了。

一座青铜门。

高度超过四十米,宽度二十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灼烧痕跡。有些地方的青铜已经被烧穿,露出內层更深色的合金骨架。门框两侧的铭文有一半已经熄灭,剩下的那些也在明灭不定地闪烁。

门缝里渗出的风更猛了。硫磺味浓到呛人,血腥味则是一种陈旧的、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腥甜。

一段声音突然在石窟中响起。

不是人声,是某种机械化的、带有严重失真的系统播报音。声音从穹顶的矿石中传出,迴荡在整个空间里,叠加出层层迴响。

“……当求救信號越过裂缝,意味著开拓者的骨灰已铺满九大战区。”

声音重复了三遍,然后消失。

石窟里安静了几秒。

严破军睁开了眼。他的右手从战术背心左胸口的夹层上移开——那里面还塞著那张孩子画的卡片。

秦战走到青铜门前,站定。

他抬起左手,按在门面上。青铜的表面冰凉,但接触的瞬间,那些灼烧痕跡里残存的热量隔著数百年的时间传了过来。

林宇的耳膜承受了一瞬间的压差,隨即適应。他抬起头,看到了门开之后的虚空走廊。

两侧没有墙壁,没有岩层,没有任何实体结构。只有无尽的黑暗向四面八方延伸,深邃到连视觉本身都失去了参照物。脚下是一条宽约三米的透明路径,由某种凝固態的能量构筑而成,表面泛著极淡的蓝白色萤光。

萤光之外,就是虚无。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透明路径的下方,黑暗中偶尔会有某种东西掠过——不是光,不是影子,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无法被归类的存在。它们在路径下方数十米处游弋,速度极快,每次经过时,脚下的能量路径就会出现细微的波纹。

秦战走在最前面,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他的风衣下摆在无风的环境中纹丝不动,黑色长剑横在腰间,封印条的红色是这片虚空中唯一的暖色调。

走了大约三百米,秦战停了。

不是因为前方有障碍。路径笔直延伸,看不到尽头。他只是停了下来,侧过半个身子,视线落在林宇身上。

“你的属性面板,从进入渊域通道开始就在波动。”

不是疑问句。

林宇没有否认。他的系统面板確实从踏入地表裂缝那一刻起就开始出现异常,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力,所有数值都在小数点后持续跳动。

“蓝星有一道结界。”

秦战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铺垫,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確认林宇是否有资格知道这件事。他只是说了。

“覆盖全球,由十二座核心节点维持运转。你在石窟里看到的那十二座雕像,就是第一代节点的建造者。”

钟淮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温言的手指在移动终端上停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动不动。严破军靠著半截战刀撑住身体,歪了一下头,没吭声。

这些人都知道。

只有林宇是第一次听到。

“结界的功能只有一个——压制。”秦战的拇指从剑柄上的封印条滑过,“压制蓝星上所有职业者的等级上限和属性天花板。不管你天赋多高,潜力多大,在蓝星的土地上,你的成长曲线会被强行按住。”

林宇没有接话。他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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