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太后的都感觉太后是真的放鬆开心。

笑容没下来过。

太后翻了箱笼,將从前的首饰戴上,像小姑娘一样问明章珩哪个好。

他们一道用了午膳,做的是两人从前爱吃的菜。

品茶说话,就说这没见的十余年各自都发生了什么。

多是太后说,明章珩听。

临走时,明章珩就问太后,他们可还有再见之时。

太后摇头笑:“谁知道呢?像当初,我离开寿定也以为咱俩一辈子都见不到了,话不敢说死,我盼著就好。”

明章珩走了,太后一个人静静坐在上首看他远去。

季嬤嬤进来给太后重添了一杯羊乳茶。

“去吧,去跟老二和三娘说,盯著明家,日后他也不用来了。”

季嬤嬤一顿,看太后。

太后不言语,只默默把玩著手中的玉釵。

崇文馆下学,四皇子欢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临到门口时才变成了哀嚎。

“祖母,我跟您说,小五好討厌,他今日非要让我管他叫老大……”

四皇子期期艾艾挨到祖母身边,声音一顿,眨眨眼:“祖母,您不高兴?”

太后叫伺候的人下去。

等人都走后,她才摸了摸小四的脑袋,笑笑:“小五竟这样没礼数,那是该罚,我叫你父皇教训他可好?”

四皇子啊了一下,忙不迭摇头:“不要不要,那小子可记仇,我要亲自把他打趴下让他管我叫老大。”

“打得过吗?”

“额……祖母您问这个好討厌!”

太后低头笑出声,把四皇子拉起来坐好。

“小四,润儿这般欺负你,那你没想过像你父皇一样,成了皇帝,就可以教训润儿了。”

四皇子挠头不解,想半天:“那润儿呢?我抢了润儿的,润儿肯定记仇,到时候他更要欺负回来,我打不过他啊。”

太后闻言是真真儿的一顿。

抢了润儿的?

太后笑了,她畅然笑出声,倒是没了方才的沉闷。

“祖母,您笑什么?孙儿逗您开心了吗?”四皇子歪著脑袋,不过隨即又开始討巧:“那您这么开心,可不可以让孙儿明儿不去上学?好累,先生的课听著想睡觉,那我在崇文馆睡得不好啊~”

太后听著耳边嘰嘰喳喳的童言趣语,笑著把头上的首饰卸下来。

“那日后就上两日歇一日,各不耽搁,也不叫你父皇责骂,可好?”

太后鬆口,那四皇子只有高兴的。

太后这时候的笑只是在想。

果然年岁再怎么变,本性难移,她便是如此。

难得想到四十年前。

同意宗家下聘的那夜,也是她知道明章珩断腿真相的一日。

意料之中,是宗胥乾的。

用意为何?

拉拢楚家,添助力,把当时的宗世子弄死。

只要事成,她便是未来定安王妃,楚家再进一步。

那时的楚寒音好像合该气愤並且大闹一场。

毕竟她和明章珩郎情妾意。

不过没有。

楚寒音说过自己是负心人,一早就是。

权衡利弊早已深入她心,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比不上宗胥开出的条件。

她从未觉得她选错。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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