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回到房间里去的,而不是在书房,太羞人了。

“无妨,可以一试。”

他总喜欢抱著阿蛮,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气息,温柔眷恋,或是被迫调转了方向,吻落在了她的后颈。

夜里的风来得很缓慢,至少初始是缓慢的,吹得檐下铜铃也跟著一点点摇晃,叮叮噹噹……

夜再深些,铜铃掛不住开始急促晃动。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檐下铃鐺被风吹得响了许久,最后好似就连烛火都奄奄一息了。

一手抱著阿蛮时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推开房门,阿蛮喃喃:“我不要了,好累……”

“嗯,我知道。”他的气息又乱又热,又央求著阿蛮:“最后一次。”

“好……”听得阿蛮应下,他很开心,阿蛮总是这般包容他,包容他的一切。

被人爱著、包容著、眷恋著,他是开心的。

於是吻落在了她的眉心:“明日不忙,累过今夜你好生歇歇,我不会吵醒你。”

他道只是寻常,话语也是寻常夫妻那般,细心温柔地哄著她交付一切。

“嗯,知道了。”

阿蛮累到睡著了,赵鄴倒是精神头很足。

赵鄴用鼻尖轻轻蹭著阿蛮的,低声道:“阿蛮,好好睡吧,这里不是太子府,是你我的家。”

是他和阿蛮的家。

他倒是心满意足了,粮仓也腾空了,就是苦了阿蛮,一觉睡得很沉,昏天地暗般。

院儿里很安静,屋中生了一炉子的火,暖烘烘的。

阿蛮睡著了並不知道,赵鄴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深色的衣裳。

街道依旧清冷肃杀,河西军森严戒备,处处都是守卫。

他於熊熊烈火中抽刀,刀锋上儘是鲜血。

“殿下,廷尉府名册都已经找出来了,当年出现在太子府的甲衣,是他们买通了嬤嬤,藏在库房之中的。”

“而这些甲衣,是他们利用高价从北狄人手中购买而来。”

“这是他们当年购买甲衣的帐册,以及……贩卖私盐的帐册。”

这些都是当年落在赵鄴身上的罪名,浮收火耗,盐引私占,私藏甲衣……

隨便一项罪名,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逐风翻开藏在廷尉府內库之中的帐册,越是往下看脸色越是阴寒冰冷。

“罪证否,早已不重要了。”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低头看著身上的衣袍,索幸今日未著浅色衣衫,倒也看不出来染了血。

“殿下……殿下……”

京城十一月的寒风裹挟著霜雪的气息,在森严的廷尉府盘旋呜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本沾著血雾的帐册,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被践踏的尊严,是被吊在宫门口承受鞭刑的屈辱。

皆是拜这些人所赐。

逐风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他们想要置您於死地,单凭一个廷尉府,还做不出这些完整的罪证链出来。”

“当年出现在库房中的北狄甲衣,正是那廷尉府少卿王焕、主簿李执等人,买通府中旧仆,暗中藏匿栽赃。”

只是光凭著嬤嬤一人,不足以完成此事,他的太子府还藏了太多太多阴暗的老鼠。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缓慢而用力地擦拭著刀锋上尚未凝固的鲜血,那样的神情,似乎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原来如此啊……”

不光是嬤嬤背叛了他,还有他的那些旧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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