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乐趣

盖压而下的五指速度放缓，紫光几乎要衝破那五天的禁錮。

姜玄压下的右手合拢，五天变一岳。

支离破碎的道躯，洒落各处的道血。

一岳下压，道帝喋血。

如整片古史压下，时空在掌下哀鸣，天、道在掌下黯然。

无可反抗，无可抵御。

只能被压得不断向下，肉身如瓷器般支离破碎。

一路向下，退到树腰，退到树底。

下压的手停下行动，姜玄端坐长生树冠上，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容。

那压下的大岳，只是一手的异象。

鸿宇整个身躯都冒著寒气，道我、本源为之哀鸣。

差距太大了。

大到不知道究竟有多大。

他跨越了白界，走到姜玄面前。

可走到此处，又能如何？

这样的对手拿什么去战胜？

极道联手屠天？

这样的说法越是修行越是觉得可笑。

所谓的古史棋盘不过是一群棋子的自我安慰。

这一剎那，鸿宇只觉渺小如螻蚁，在仰视那高不可攀的天。

诸天尊哪一位不是盖压举世，身怀大雄心、拥有大智慧的修行者。

开天闢地第一位成道，修出九身的道尊！

肉身至强，要走不朽之路的神尊！

一颗九窍天心，一身演尽风流，万古星天共一时的星尊！

得大造化的仙古遗民、在生死间悟轮迴的佛尊！

一双眸子窥万古，雄心比天高的冥尊！

极速第一，斩腐朽蜕残躯，逆己身於死中求活的雷尊！

天荒地芜我横行，屠尽古路我称尊的荒尊！

盖压世间、横推天下，以混沌体成道的混沌天尊！

任意选出一位都足以惊颤古史。

可为何不见昔日雄心？

为何心有黯然与悲伤？

看不见前路，看不见未来，对手不可战胜。

极致的压抑与绝望，磨灭雄心与壮志。

死在过去与死在未来又有何区別？

更惊悚的是，鸿宇感受到了生机与本源均处於大压抑。

灵觉告知他，肉身一旦破碎，本源一旦溃散，將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涉及规则的伟力，再浩瀚的生机，再超凡的本源。

不过枯草。

“也许，我不该来此。”

“也不该出手。”

大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瞬息之间，鸿宇的眸子中多了几分黯然。

一掌压下，盖了他九万余载修行路，盖了他两世修行之道果。

纵再有几万载能如何？

逆活出第三世又能如何？

看不见希望，也无未来。

姜玄想杀之人活不了。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这座天太高太伟岸，不知晓该如何跨越，不知晓怎样能与之比肩。

道衰岁月中，凡俗见他与今日他见姜玄有太大的区別吗？

贫瘠的地域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汲取大部分的营养，让自己不断拔高，枝丫笼罩便盖住了所有的光亮。

枝丫舒展其下才可见光明。

“世上修行者数不胜数，有几人能走到高处？”

“又有几人能得享长生？”

姜玄微微一笑，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擦出一粒粉尘。

粉尘即世界，各种微小的生灵在其中衍生。

“你说，我们所处的这方修行界与我掌中的这一粒粉尘是否有许多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