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崇禎皇帝的无奈、心酸与坚持
面对崇禎最后的质问,眾辅臣又是他们对拿手的沉默相对,不是他们想以沉默对崇禎,而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摆平崇禎和他所信任的大人们搞出来的乱局。
他们从没真正掌握权柄,所以也无法给崇禎兜底。
皇帝倚重他们,却又对他们严防死守,更多是將他们当成处理政务,参议政务的工具人。
这本没有任何问题,內阁成立之初,便是为皇帝分担政务压力的工具人,但现在却不同,他们在六部担任堂官,他们与朝內党派,地方官绅集团,地方军政集团,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他们掌握著两种权力,一种是向皇帝负责的国家政务,一种是向地方负责的民生军务,这两种权力需要在皇帝的监督下,合在一起使用,
倘若被分开使用,向皇帝负责的国家政务就会变成专横弄权,向地方负责的民生军务就会变成结党营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从对內阁的监督,变成了跟內阁斗法,两种相互制约的权力,被皇帝亲手分开,
变成一半內阁辅臣向皇帝负责,一半內阁辅臣向地方负责,这种行为,简直是默许內阁辅臣分派分系,相互斗爭,相互勾连。
发展到现在,內阁成了应付皇帝,控制朝堂,带领党派的机构组织,
没错,
就是“机构组织”,
在皇帝默许的游戏规则下,內阁成了一个打卡上班的机构,一个拉帮结派的组织,皇帝看著他们斗得死去活来,
然后,
重用內阁之外的大臣,
事成了,会引起內阁不满,他们会联合朝臣除掉皇帝重用之人,
事败了,內阁则无法为败局兜底,承受失败衝击的只有大明朝的江山百姓,
而皇帝就算知道这种状况,他们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內阁辅臣是大明朝数万官员盯著的最高位置,內阁制度已经成了维持官制体系的支柱,散了,国家官制体系会衝到严重衝击,各地官绅、军政集团会动乱,
但要怎么制衡內阁,就成了皇帝最头疼的问题。
正德皇帝、嘉靖皇帝、隆庆皇帝、万历皇帝、泰昌皇帝,都没想到办法。
天启皇帝用了魏忠贤,却也坚持了七年,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
崇禎皇帝没有办法,他採取了无比极端的方式,来处理內阁制度问题,他以政绩衡量內阁,却又在重大事情上,绕过內阁,直接与其他大臣定议。
然而,
结果就是... ...两败俱伤。
对外,孙承宗、袁崇焕、傅宗龙、曹文衡、耿如杞等大臣无一例外,全部遭难。
对內,內阁无法为皇帝分忧,而崇禎却不能对他们怎么样,因为,崇禎做任何事都绕过了他们,现在,事情烂了坏了,当然也无法让他们负责。
万般无奈之下,
崇禎看著殿中群臣,忽然笑了,起先是嗤笑,冷笑,然后是疯癲狂笑。
他在笑自己,在笑內阁,在笑朝堂,在笑这个天下。
这种笑,既无奈又心酸。
好吧,
你们不管,我也不会让你们看了笑话,让周衍遂了愿。
崇禎皇帝的笑声陡然停止,目光沉沉的注视著殿內诸臣,冷声道:
“压熊文灿回京受审,令杨嗣昌赴襄阳接管军务,右僉都御史,寧夏巡抚郑崇俭升任兵部右侍郎,接替熊文灿总理南直、河南、陕西、山西、四川、湖广六省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