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严烽火带著一队斩魔使出现在案发现场。

当看到蹲在尸体旁的姜暮时,严烽火紧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老薑!”

他上前一把拍在姜暮的肩膀上,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正准备处理完手头这点破公务,就去找你喝酒呢。”

姜暮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敘旧的事儿回头再说。老严,你看看这妖物作案的手法,是不是和前面那十五起命案一样?”严烽火望著尸体,脸色凝重:

“是一样的。妈的,也不晓得是什么货色,感觉是在专门挑衅我们斩魔司。

千万別落在我手里,要是被我抓到这畜生,老子非活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姜暮问道:

“这几天你们就没查出一点有用的线索吗?”

“没有。”

严烽火抓了抓头髮,一脸的挫败,

“我在斩魔司干了这么多年,可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

那些死者身上除了残留一丝魔气外,找不到任何妖魔活动的痕跡。再这么耗下去,城里的百姓非得闹翻天不可。

掌司大人已经发话了,若是这几天再没进展,怕是只能上报京城总司,请他们派人下来协助了。”姜暮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气馁,我会出手的。”

严烽火一时语塞。

这话说的,咋感觉显得他们特別无能似的。

严烽火也不再废话,立刻指挥手下將周围围观的群眾驱散到更远的地方。

隨后,他亲自对尸体进行了更为细致的检查,甚至解剖。

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除了在尸体心臟附近发现了微量的魔气外,再无其他任何实质性的发现。

不过,死者的身份倒是很快被查明了。

是一名青楼女子。

姜暮心下一动。

联想到刚才尸体旁的那行血字,暗暗猜测,难道凶手杀她是因为憎恨这女人沉沦欲望?

凶手是个不能人事的心理变態?

就在他低头思索时,远处的街巷忽然传来人群惊呼声。

姜暮以为是那凶手又在作案,连忙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严烽火也紧隨其后。

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事发地点。

然而,却是街道上有两人正在激烈搏斗。

其中一名身著藏青色劲装的娇小少女,正挥舞著巨大黑色墓刀,如同一头下山猛虎,气势惊人地压著一名青年男子狂砍。

少女正是端木璃。

而与她交手的那个青年男子,一袭锦缎长袍,手持一柄长剑。

虽然剑法也算精妙,但在少女墓刀攻势下,却显得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姜暮瞧著这青年十分眼熟。

仔细一瞅,顿时乐了。

这不正是神剑门的那位二少爷,贺双鵰吗?

当初他和许缚去神剑门收保护费的时候,这小子在他们面前阴阳怪气。

当时若不是神剑门的主母贺姍儿出面周旋,姜暮早就把这小子给收拾了。

“这俩人怎么打起来了?”

姜暮心中疑惑。

但旋即他想起来,天刀门和神剑门速来就有恩怨。

当年两家老门主是结拜兄弟。

结果后来神剑门在天刀门落难的时候选择背刺,於是双方结下了梁子,也算是世仇了。

姜暮犹豫了一下,並没有出手。

以端木璃的修为,对付贺双鵰绰绰有余。

果然,不过几个回合贺双鵰便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石板路面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姜暮这才走到端木璃身边,关切问道:“没事吧。”

端木璃拄著巨大的墓刀,神色冷漠。清冷的眸子盯著倒在地上的贺双鵰,带著杀气。

贺双鵰捂著胸腹,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他抬头看到站在少女身边的姜暮时,脸色陡然大变。

他指著姜暮,咬牙切齿道:

“姓姜的,你身为斩魔司的官员,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公然窝藏朝廷追缴的要犯,你好大的胆子!”“要犯?”

姜暮一怔,侧头望著少女。

这丫头被通缉了?

想到少女之前通过走鏢的方式运送自己,看来贺双鵰並没有说谎。

但,哪又如何?

姜暮嗤笑出声:“贺二少爷,你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啊?她是不是朝廷要犯,还轮不到你一个江湖修士来指手画脚。”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语气陡然转厉:

“我倒是看你这小子,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活脱脱就像个杀人犯!

说,刚才街角那桩命案,是不是你乾的?!”

“你”

贺双鵰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没再喷出一口老血。

姜暮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冷冷道:

“否则,你怎么会偏偏这么巧,在案发的时候出现在这附近?

你这分明是作案后企图逃窜!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在扈州城內製造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斩魔司大牢里喝茶,还是……让我亲自动手,就地將你正法?”身后跟来的严烽火“呛嘟”抽出配刀,满脸杀气地大喝一声: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胆敢有半点反抗,就地格杀勿论!”

“唰唰唰”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斩魔使立刻拔出兵刃,如铁桶般將贺双鵰围在中间。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贺双鵰脸色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暮这帮人竞然如此不讲理。

当官就了不起啊。

“姜堂主,且慢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一道柔媚声音忽然从旁边的二楼茶座传了下来。

眾人望去。

只见那名曾杀夫证道的神剑门主母贺姍儿,正款款从茶楼木梯上走下来。

女人一袭紫黑色锦袍,裙摆拖曳及地。

尽显成熟妇人的娇媚。

贺姍儿走到姜暮和严烽火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脸上带著歉意温婉的笑容:

“方才是我这不成器的小儿莽撞,言语间多有冒犯,衝撞了两位堂主,还望姜大人和严大人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姜暮望著眼前妇人,眼眸微微眯起。

他可没忘记,上次在神剑门这女人是如何不知廉耻地试图用身体来勾搭,拿捏他的。

表面上端庄,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浪妇。

甚至还带著点病態的受虐狂潜质。

“原来是贺夫人啊。”

姜暮嘴角扬起一道讥誚,带著几分调侃,

“真没想到,这当街行凶的杀人犯竟然是您的宝贝儿子。正好,我现在要带他去调查,贺夫人要不一起去?”

贺姍儿脸上掛著笑容,红唇轻启:

“姜堂主说笑了,定罪讲究的是人赃並获,证据確凿。空口白牙便要拿人,莫非斩魔司的规矩,便是这般蛮横不讲理么?”

“证据?”

姜暮冷笑一声,

“若本官今日执意要带走令郎,回司里好好喝茶聊聊,贺夫人……是不是要为了护犊子,跟本官动上手了?”

面对姜暮的咄咄逼人,贺姍儿伸出涂著蔻丹的纤长玉指,轻拂过耳畔一缕碎发,嘴角的笑意不减反深:“恐怕,姜大人今天还真带不走他。”

“哦?”

姜暮眉头一挑,刚想发作。

就在这时,楼梯口缓步走下来三人。

领头的是个体型略显富態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如满月,頜下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须。身著一袭金线暗绣的锦袍,腰束镶玉紫金带,拇指上还戴著一枚祖母绿扳指。

明明相貌並不出奇,但举手投足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子贵气。

在富態男子身后,紧跟著几名带刀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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