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就用半日
不过,有一点可以放心。
赵元澈肯定是没有发现她打著要远走高飞的算盘,否则就不是將清澜送给她了,而是让清澜跟著她,以保护她的名义监视她。
“我要出远门,不放心你。”赵元澈俯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我得动身去宫里了。”
他乌沉沉的眸底,藏著几许不舍。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姜幼寧不由问他。
这话,是她不由自主脱口问出来的。
她既关心他,也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走。
“上午若不走,下午便走。”
赵元澈说著站起身来。
“那你在外面,一切当心。”
姜幼寧掀开被子,站在床上,朝他伸手。
赵元澈拥住她。
姜幼寧站在床上,比他还高。
她抱著他脖颈,將脸紧贴著他,嗅著他身上熟悉的甘松香气,心底竟涌起一股要流泪的衝动。
自此一別,不会再见了。
那就愿他一切安好,所求皆得吧。
赵元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嘱咐她:“若遇上难以对付的事或者人,別正面衝突,等我回来。”
“好。”
姜幼寧语调里,已然带上了哽咽。
从她懂事起,对他的心思就与別人不同。
小时候,他照顾她,保护她,处处周全。
后来,他们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不尊重她,强迫她,不拿她当人,心里有別人还占有她……
种种过往,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好在她要走了,要彻底的离开他。
以后,她不会再让自己想他。
毕竟,往后他们永不相见,就让这些事彻底消散,当做从未发生过吧。
“我儘快回来。”
赵元澈又轻轻拍了她一下,才鬆开手,后撤一步转身往外走。
姜幼寧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推开门,阔步离开。
她腿一软跌坐在床上,眼泪到底克制不住顺著脸颊落在锦被上,晕染出一片深色。
待她收拾好心情,穿戴打扮整齐,用过早饭走出院门,便见清澜已经等在了那里。
“姑娘。”
清澜躬身行礼。
他身后,还跟著四人,也同他一样躬身行礼,个个面色恭敬,神態严谨。
“不必客气,你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
姜幼寧扫了那些人一眼,有些诧异地问清澜。
赵元澈只说將清澜给她,没说起过別人呀。
“主子说,姑娘要用他们半日。”
清澜低头回道。
“哦,对。”
姜幼寧想起自己要拿他们在刘德全面前撑腰的事来。
她以为,赵元澈將清澜给了她,就不会派其他的人跟著过来了。
不想他这般细致,连这都考虑到了。
她眼前浮现出他矜贵清雋的脸,在心里嘆了口气。
“你们先不要露面,暗中跟著我就好。”
她定下心神,吩咐一句。
“是。”
清澜领命,抬手一挥。
顷刻之间,五个人散落四方,都不见了踪影。
“馥郁。”
姜幼寧轻声招呼。
“姑娘,怎么了?”
馥郁走上前看著她问。
“你觉得,清澜可靠吗?”
姜幼寧压低声音问她。
“自然可靠,姑娘怎么这么问?”
馥郁不由睁大了眼睛。
世子爷身边的人,哪有不可靠的?
难道,是清澜做了什么背叛姑娘的事?不可能吧?她看清澜不像那样的人。
“那如果,他成了我的人,我让他和你一样,跟著我远走高飞,他会不会偷偷去告密?”
姜幼寧拉住她袖子,贴在她耳边问。
她知道,赵元澈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高手,耳聪目明的。
声音稍微大一些,她的话就要被他们听了去了。
“姑娘的意思是,世子爷將清澜送给您了?”
馥郁想了想,有些明白过来,但又不確定,只好问她。
“他今天早上这样说的,说把清澜给我,以后他和你一样,只听我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信。”
姜幼寧嘆了口气,有些没把握。
赵元澈身边的人,她只对清流和清涧熟悉一些,这两个人倒是都靠谱。
清澜的话,平日里她接触的不多,並不了解。
不过,上回她逃往江南,就是骗过清澜才动身的。
清澜因此还受了赵元澈的责罚。
谁知道他会不会怀恨在心,更加要跑到赵元澈面前去告密?
“那太好了。”馥郁眼睛亮了:“清澜很可信的,他不会告密。他的性子和清涧有些相似,但是又不会那么死板,有他跟著,姑娘远行会安全许多。”
“真的呀?”
姜幼寧听她这样说,眸子也不由亮了。
原来,清澜这么好?
“奴婢要恭喜姑娘,得了一员大將,接下来的事情会更顺利的。”
馥郁笑嘻嘻地朝她一拜。
姜幼寧也笑起来,心情一下开朗许多:“走吧,韩氏恐怕已经到当铺了。”
“到了她也得在外面候著,姑娘怕什么的。”
馥郁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韩氏这点小把戏,也敢在姑娘面前耍,还当姑娘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养女呢?
“不是怕,是期待。”
姜幼寧笑著往马车的方向走。
“姑娘打算怎么对付她?”
馥郁好奇得要命。
姑娘拿到借据时,她就想知道姑娘打算怎么对付韩氏了,心里痒痒的。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幼寧转过脸儿,神秘兮兮地朝她一笑。
“好吧。”
馥郁无奈地答应,扶著她手臂搀她上了马车。
姜幼寧坐在马车上,从袖中取出那张假借据,翻开瞧了瞧,思量著接下来要做的事。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姜幼寧有些奇怪,收起假借据,將马车窗口的帘子撩开看外面。
这才走了没多久,应该还没有出府,怎么就停下来了?
“姑娘,是四姑娘拦住了去路。”
馥郁在前头回她。
姜幼寧蹙眉,赵思瑞回来了?
她恍惚想起来,今日是赵思瑞出嫁三日,回门的日子。
但是关她什么事?
她伸手挑开眼前的帘子,朝外望去。
果然看到赵思瑞穿了件大红的褙子,头戴赤金簪子,綰了妇人髮髻,装扮也算精致,正朝她看过来。
姜幼寧一眼就看出,赵思瑞肉嘟嘟的脸小了一圈。
才三日,赵思瑞就瘦得这么明显?
看来,杜景辰应该是没有接受她。
赵思瑞身后,跟著素心。
主僕二人就这样,拦住了姜幼寧的去路。
“馥郁,你叫错了,我不是四姑娘,你应该称呼我杜夫人。”
赵思瑞抬起下巴,睨著馥郁。
“姑娘,怎么办?这条路窄,不好往后倒。”
馥郁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全然忽视了她,皱著眉头小声问姜幼寧。
她家姑娘还要急著去当铺里处置事情呢,赵思瑞算什么东西,来凑什么热闹?
“姜幼寧,我是来和你赔罪的。”
赵思瑞走上近前,语气里带著笑意。
“不必了。”
姜幼寧一口回绝。
问都不需要问赔什么罪,她可以肯定赵思瑞没安什么好心。
“我婆母说,我和夫君成亲那天,人太多了,对你照顾不周,让我来和你说一声,叫你千万別计较。”
赵思瑞面带笑意看著她,眼里隱隱有几分得意。
姜幼寧屡次和杜景辰有往来,应该是对杜景辰有意的吧?
现在,杜景辰归了她。却因为姜幼寧,而处处冷落她。
既然今日回来遇到姜幼寧了,那就让姜幼寧也难受难受。
“我不计较,请让一下。”
姜幼寧上下扫了她一眼。
赵思瑞是不是以为,自己穿的喜庆光鲜,就能遮掩所有的落魄与失意了?
赵思瑞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在告诉她,她和杜母相处的和睦,如今是一家人。
可她一点也不喜欢杜母,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我还没说完呢。”赵思瑞却不肯让开,继续道:“我听说,你现在认字了?”
“同你有关係?”
姜幼寧偏头看著她,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赵思瑞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跑过来和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跟我当然没有关係。”赵思瑞笑了一下,面上有了几分害羞的意思:“就是……你也知道,我为人笨拙,什么也不会。夫君说,让我慢慢学,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学起,所以就来问问你……”
她扭捏著,却又忍不住抬眼打量姜幼寧的神情。
“你再不让开,我让馥郁把你提走了。”
姜幼寧抿了抿唇,有些想笑。
赵思瑞真的不觉得自己装的很拙劣吗?
她可是一眼就看穿了,赵思瑞是在撒谎。说这一番话,无非是为了突出杜景辰让她“慢慢学”这件事。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赵思瑞好像觉得,她心里有杜景辰?
真不知道,赵思瑞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姜幼寧,你承认了。”
赵思瑞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承认什么?”
姜幼寧蹙眉,一头雾水,眸底也有了几分不耐烦。
她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懒得在这里同她扯东扯西。
“羡慕我,嫁给了你的心上人。”
赵思瑞不再装模作样,面上露出冷笑,看著她的眼神之中,满是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