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愧疚
“那我就再信你一回。”
刘德全同意了她要求的期限。
“另外,我想要三爷派几个人保护我,钱我会付。”
韩氏又道。
接下来,她不能再任由那些人索取她的银子。
再这样下去,她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够给他们的。
“具体是做什么?杀人放火我们是不轻易做的。”
刘德全审视著她,开口询问。
“自然不必如此,只要让他闭嘴,或是寻个地方关起来,让人找不到他。”
韩氏说著攥紧手心。
她手心里满是汗。
对方手里攥著几乎可以说是关係到她性命的秘密,绝不能让他把这件事说出来。
其实,如果可以,她真想花大价钱,让人去杀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可惜,那人不知藏身在何处,实在难以找寻。
“可以。”
刘德全再次点头答应。
韩氏回头看了看宝兴当铺的招牌,手中的帕子再次绞紧,先让姜幼寧以为这当铺真的属於她了,让她高兴几日吧。
毕竟,她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离去之后,躲在暗处的清澜往后退了半步,步伐极快地回到书房前。
“姑娘。”
他在门口行礼。
“这么快就回来了?进来吧。”
姜幼寧合上手里的帐册,笑著招呼他。
清澜走进屋子,也没有多余的话,只將韩氏和刘德全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你手底下那几个人,要是世子要用的话,你让他们可以追过去了。”
姜幼寧鬆了口气。
听刘德全话里的意思,是不会动她的当铺了。
只是不知道韩氏有什么办法,能在三个月之內弄到大笔的银子?
听起来韩氏还挺有把握的。
可惜,三个月之后她早已离开上京,看不了韩氏的笑话了。
赵元澈出远门,手底下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她不能耽搁了他。
她这里事情办完了,得赶紧让他的人追过去帮他。
馥郁听了清澜的话,也跟著高兴。
刘德全是个大麻烦,她还以为要纠缠一阵子呢。没想到姑娘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当真厉害。
“是。”
清澜低头应下。
“馥郁,把门关上。”
姜幼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清澜。
清澜看看左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但也不曾开口发问。
左右,世子將他给了姑娘,他听姑娘的就是。
“清澜,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可以不答应,但是不能外泄一个字,你能做到吗?”
姜幼寧正了神色,直直看著清澜的眼睛问他。
“属下是姑娘的人,不会对任何人说关於姑娘的事。”
清澜没有迟疑,径直回道。
“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世子吗?”
姜幼寧偏头注视著他,將信將疑。
“自然。”
清澜仍然没有犹豫。
姜幼寧弯眸笑了笑:“好。那我现在和你说,我要带你离开上京,你愿意跟我走吗?”
清澜只顿了一瞬,便点头道:“属下愿意。”
姜幼寧看著他没有说话。
清澜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站在那,任由她看著。
“你不问我要带你去哪里吗?”
姜幼寧再次发问。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姑娘,姑娘去哪里,属下便去哪里。”
清澜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回话。
“好。”姜幼寧如释重负:“那你收拾一下,过几天我们动身。”
她看著清澜,眸底带著思量。
她猜,这一下他总得愣住,甚至问她难道不告诉赵元澈吗?
但是,清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答应一声,转身便走。
真的是毫无迟疑地转过身去,拉开门眨眼便消失不见。
“他真的不会通风报信?”
姜幼寧扭头看馥郁。
“姑娘放心吧,世子爷手底下的人都靠得住,姑娘不信看看奴婢。”
馥郁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证。
“嗯,那好吧。”姜幼寧点点头,馥郁的確可靠:“你去和柳娘子说一声,把工钱结给她,让她走吧,往后不用过来了。”
所有的帐目,她都已经看过一遍,没有查出问题来。
韩氏也来闹过了,柳娘子留著並不起什么作用,还是早点打发了,对当铺更有好处。
“姑娘终於要解决她了。”馥郁笑起来:“奴婢这就去,不过,您一个人在这里?”
“你就到前头去一趟,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还能有什么事不成?”姜幼寧笑著道:“你快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去街上买点东西,去看娘亲。”
“好嘞。”
馥郁爽快地应声去了。
*
“姑娘,那不是韩氏?她怎么和秦夫人走得这样近?”
姜幼寧站在小巷的拐角处,馥郁正在她身后。
主僕二人齐齐看著前头秦府大门的方向,馥郁忍不住开口,这两人有点奇怪啊。
那里,秦夫人正和韩氏依依惜別。
原来,韩氏离开宝兴当铺之后,便直接来了秦家。
看秦夫人和韩氏亲密的样子,不像是关係不睦?
“等等看吧。”
姜幼寧黛眉微蹙,心底起了思量。
按照娘亲的话说,韩氏从小对她不好,长大后也少有往来。
韩氏今日为何特意登门?
她们之间,是否有什么……
眼看著韩氏离开,她强压住心底的疑惑,抬步往前走。
“夫人。”
她唤了一声。
没有叫“娘亲”,因为她是秦夫人未婚先孕所生,在外面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叫出来。
“幼寧,你来了?”
秦夫人正要转身往回走,陡然看到她,似乎是嚇了一跳。但不过转瞬她便露出一脸惊喜,连忙笑著迎上来,拉住姜幼寧的手。
“过来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正准备出门去买些东西,还好没走。”
她心里发慌。
韩氏才从这里离开,也不知道姜幼寧看到了没有?
万一姜幼寧起了疑心,接下来的事可不好办。
“我忙完了,想著来和娘亲说一说,正好问一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姜幼寧盯著她的脸。
秦夫人对著她说话时,神態亲昵自然,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还说呢,方才你母亲来,也问这件事。我可没和她说实话,先进去坐。你行礼什么的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夫人牵著她进了大门。
她还是摸不定姜幼寧到底有没有看到韩氏,乾脆以退为进,先说出韩氏过来的事。
这样,姜幼寧就算看到了,也能打消她的疑虑。
“您和她说也没事,她巴不得我走,她做什么来了?”
姜幼寧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娘亲要是心虚,应当不会主动提及韩氏的吧?
“她来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打探你的事,想从中捞好处,我说我们才相认,怎好过问你的事?以后再说。”
秦夫人摆摆手解释。
“您的脸怎么样了?怎么留下疤痕了?我这些日子忙,也不曾得空来看您。”
姜幼寧这时候才留意到秦夫人脸上毒蜂留下的伤,红肿消退了,还有一颗一颗褐色的疤痕。
她心里有些愧疚,她怎么能怀疑娘亲呢?这蜂毒再多一些,娘亲都会丟了性命的。
“不碍事,大夫说了,用著药过一阵子就消了,来坐。”秦夫人带著她进了屋子,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我是这样打算的,你要是都准备好了,咱们后天就出发,你看怎么样?”
“行。”
姜幼寧一口答应下来。
“我呀,给你准备了一套头面,等到时候到了外祖家留著你穿戴。你也知道我没多少银子,这东西也不怎么贵,你可別嫌弃。”
秦夫人说著,起身取了一只精致的木盒,走回她跟前,打开了盒盖。
“这一套头面,可不便宜,我不能要,您还是自己留著吧。”
姜幼寧瞧了一眼,心中讶然。
这是一套赤金点翠头面,珠翠莹润,鏤花精巧。釵环簪鈿成色华贵,光色內敛,样样精致齐整。
放眼整个上京,也是上等的货色。
娘亲哪来这许多银子?
“傻孩子,我这么多年都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吃苦到大,这一套头面还不够赔你的呢,拿著。”
秦夫人將首饰盒往她怀里一放。
这可不是她买的,她也不敢昧下。
这套头面,里头可大有说头。
“娘,您对我真好……”
姜幼寧捧著那一套头面,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感激,愧疚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她居然怀疑娘亲和韩氏有勾结,她真是多想了。
娘亲的家境並不富裕,却特意给她买这样贵重的首饰,待她一片慈母之心。
“这是应该的。”
秦夫人看她对自己一片孺慕之情,毫无防备,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心中不好受,但是,韩氏拿她的孩子和相公威胁她。
她没有办法,只能按照韩氏说的做。
“当铺全数归你了?”
秦夫人又想起来问。
“嗯。”
姜幼寧点点头,又低头看怀里的头面。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和她说自己打算留在外面,不再回来的事。
只怕娘亲会伤心,还是以后再说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咱们后天出发。”
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彻底下定了决心。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后天一早来接您。”
姜幼寧將首饰盒合上,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