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日思夜想,寢食难安
杜景辰定定望著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杜大人,你有事吗?”
姜幼寧眼见周围有行人侧目,恐怕有心之人造谣生事,便又问了一遍。
“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没事吧?”
杜景辰神色逐渐平静下来,温声问她。
他和赵思瑞成亲之后,进出镇国公府也有了理由。
他曾去小隱院找了她几回,可每次都铁將军把门。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又急又慌,找了她许久。
他寢食难安,直至再见到她。
“有点事,去了外地,我挺好的。”
姜幼寧回了他的话。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场面显得有几分尷尬。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姜幼寧顿了片刻,垂下纤长卷翘的眼睫,开口告辞。
杜景辰很好,但他已经是赵思瑞的夫君了。
她能远离,还是儘量远离,免得被赵思瑞像疯狗一样咬上。
赵元澈知道了也会不悦。
“你不问问我吗?”
杜景辰往前走了一步,定定望著她。
她一点也不关心他过得如何吗?
“杜大人……珍重吧。”
姜幼寧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出“珍重”二字。
她不需要问他过得好不好,他过著怎样的生活,看他清减了一大圈就能知道。
她若再追著问,岂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何况,她问了也不起作用,不能为他做什么。
“谢谢你。”
杜景辰有些哽咽。
“谢我什么?”
姜幼寧不解。
只是因为她让他“珍重”吗?
“谢谢你没有称呼我为『妹夫』。”
杜景辰低下头,语气有几许苦涩。
“我和她本来也不是姐妹,她也不曾叫过我姐姐。”
姜幼寧笑了一下。
她和赵思瑞,早已水火不容。
从小,赵思瑞就没有叫过她一声“姐姐”,她也没有拿赵思瑞当作妹妹过。
这种虚假的称呼,就没必要了吧。
杜景辰红了眼圈,唇瓣微微颤抖:“阿寧,若我捨弃一切,我们还……”
这些日子,他每天回去都要面对赵思瑞那张叫他厌恶的脸,以至於他每日都是最后一个离开衙门的。
若非家中还有母亲,他甚至连家都不想回。
他想了许多,他想不做官,什么也不要,带阿寧走。
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生活。
“你別说了。”姜幼寧打断他的话,看向別处,咬了咬唇道:“我配不上你,往后別提这样的话,我先回去了。”
她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径直走过去上了马车。
在没有决定守在赵元澈身边之前,她也没有考虑过和杜景辰在一起。
杜景辰是个极好的人,她也知道。
但杜母有多难对付,她是经歷过的。
她也不想误了他一世的前途。
她和杜景辰,终究是有缘无分。
馥郁也不喜欢杜景辰总纠缠她家姑娘,当即催著马车向前疾驰:“驾!”
杜景辰站在原地,看著马车离去的方向,整个人面色惨白,颓然不少。
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抱有一线希望,想要问问她。
“夫君。”
赵思瑞从暗处走出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眼底满是心疼。
杜景辰见到她,陡然回过神,猛地抽回手臂皱眉后退半步:“你又在暗中盯著我?”
赵思瑞做这样的事,不止一回。
他与赵思瑞成婚已经两个月有余,但他未曾让赵思瑞近过身。
每日从衙门回去之后,他都待在小书房,反锁房门。
但赵思瑞总会去敲他的门,装出贤良淑德的模样来,不是给他燉汤煮了吃的,就是要伺候他安歇。
从始至终,他不曾理会过她,他清楚她的本性,也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逼不得已娶她的。
赵思瑞不死心,总是暗中盯著他,他曾与她理论过几回,但並无作用。
赵思瑞屡教不改。
“夫君,她那种態度对你,你还没有看清吗?只有我,无论怎样,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啊。”
赵思瑞捧著心口,眼圈也是红红的。
比起成亲之前,她也瘦了不少,加上她身量高,如今看著倒比从前好看了些。
可惜,杜景辰一眼也不肯看她。
他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抬步便往前走。
“夫君,你去哪里?”
赵思瑞不甘心,拔腿追了上去。
“你不要跟著我。”
杜景辰没有回头,直直往前走。
“你,你不是关心姜幼寧吗?我可以去帮你打听,打听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
赵思瑞紧跟在他身后,一咬牙將话说出来。
杜景辰脚下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头。
他不信赵思瑞会替他做这些。
“我说真的,夫君你相信我,要不然今晚我就回娘家去,替你打听。”
赵思瑞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
“你究竟要如何?”
杜景辰甩开她的手,皱起眉头。
“我说到做到,我也不会对你提太过分的要求,我们就当朋友一样,以后我做的饭你吃,我和你说话你理理我就行了,你还睡小书房,我绝不会逼迫你接受我。”
赵思瑞卑微地哀求他,眼泪顺著脸往下滚。
杜景辰冷著脸没有说话。
“我真的,真的会替你打听姜幼寧的事情,我以后也不会对她抱有敌意,我刚才都看到了,她没有想抢走你的意思,我没有理由再对她抱有敌意,你相信我好吗?”
赵思瑞急切地向他表达自己的想法。
“隨你。”
杜景辰拋下她,继续往前走。
“那我就当夫君你答应了,我这就回娘家去,一定给你打听清楚。”
赵思瑞擦了一把眼泪,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杜景辰不像从前那样油盐不进,根本不理她,她就有办法能真正做他的妻子,跟他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天逐渐黑下来。
镇国公书院外。
姜幼寧提起裙摆,正要跨过门槛。
她要进去找镇国公,说清楚韩氏的所作所为,为自己討个公道。
“姑娘。”
清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幼寧不由停住步伐,回头看。
赵元澈当先而行,朝她走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有些惊喜,黑黝黝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著他,一张瓷白的脸儿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稠丽乖恬。
她知道他回京之后会很忙,並没有指望他今日会回来。
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早就回来了。
“想好怎么说了?”
赵元澈走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过来问她。
“嗯。”
姜幼寧点点头。
“要不要我帮忙?”
赵元澈又问。
“到时候再看吧,反正你也是证人。”
姜幼寧纤长的眼睫扇了扇,弯眸笑起来。
“一起进去?”
赵元澈邀她。
“不要,你先进去,我等会再进去。”
姜幼寧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道来。
在镇国公面前,他们还是要避嫌的,別被看出来。
赵元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当先进院子去了。
姜幼寧在门口等了片刻,才带著提著礼的馥郁进了院子,请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廝通传。
片刻后,镇国公书房的门打开。
“姜姑娘,国公爷请您进去。”
小廝低头相邀。
姜幼寧谢过他之后,接过馥郁手中的东西,走进书房。
“见过父亲,见过兄长。”
姜幼寧走进书房,规规矩矩的朝上首二人行礼。
赵元澈侧眸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镇国公抬起头来,审视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免礼吧。”
“父亲,这些日子我去了并州,这是我给您带的礼,还请您笑纳。”
姜幼寧走上前,將手中提著的东西,在书案上放下来。
她看出来镇国公的不悦。
大概,是韩氏早在他面前煽风点火,说过她一个女儿家不检点,不声不响的跑出去两个多月,坏了镇国公府的名声。
“拿回去吧。”镇国公低头看著面前的公文,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悦:“你虽只是府里的养女,府里平日对你或许有所疏忽,但无论如何也將你平安养大,你私自跑出门去,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可曾考虑过国公府的名声?”
姜幼寧低下头,一时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要等他把话全说完,她才能连贯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