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北疆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烛火摇曳,映得帐內眾將神色各异,气氛略显凝重。

王虎一身未卸的寒龙战甲,端坐在帐內主位之上,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场,將整个大帐的气势稳稳镇住。

大帐左侧,以安有霖为首,北疆军一眾將领按序落座,神色平静;右侧则是王敬业领衔,原东辽军、新编平北军的將领们尽数在座,眾人皆是低著头,脸色凝重,眉宇间藏著几分愧疚与黯然。

今日攻城一日,终究未能拿下渔阳城,他们心里都憋著一股劲。

此前王敬业立下军令状,言明三日之內攻克渔阳城,可平北军刚归入王虎麾下,眾將领都想一鼓作气,一日拿下此城!

这样既是彰显平北军的战力,也是给镇北王递上一份实打实的投名状,证明他们这支新编队伍的价值。

可如今未能如愿,在北疆眾將面前,只觉得脸上无光,满心惭愧,连抬头直视王虎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大帐內沉默片刻,王虎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平和,打破了这份压抑:“王將军,今日一战,你麾下平北军先登营浴血衝杀,全军將士奋勇攻城,打得很不错。”

闻言,王敬业瞬间起身,双手抱拳,满脸惭愧之色,躬身沉声道:“王爷,您这是折煞末將了!”

“今日未能一举攻下渔阳城,是末將指挥不力,麾下將士战力不足,有负王爷重託!”

“末將在此立誓,明日必定倾尽全军之力,誓死拿下渔阳城,绝不耽误大军行程!”

看著王敬业请战的模样,王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不必急於一时,本王改主意了。”

“嗯?”

王敬业一愣,抬头看向王虎,眼底满是疑惑,一时没能领会其意。

“从明日开始,你麾下平北军,將主攻的西城墙改为佯攻,东、南、北三面北疆军转为主攻,本王会亲临阵前督战!”

王虎缓缓开口,清晰下达军令。

这话一出,王敬业脸色微变,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虑,抱拳沉声问道:“王爷,莫非……您是不信我平北军,觉得我等无力攻下渔阳城吗?”

王虎闻言,再次摇头,眼神坦荡,语气诚恳:“王將军误会了,本王从无此意。如此安排,只为练兵!”

“练兵?”

王敬业眉头皱得更紧,满脸茫然,周遭平北军眾將也纷纷抬头,面露不解。

“没错,就是练兵。”王虎頷首,目光扫过帐內眾將,缓缓道出缘由,“我北疆大军,歷经大小数十场战事,野战、奔袭、列阵对决,从无败绩,將士们悍勇无双。”

“可唯独攻城一战,我军始终欠缺实战经验,无论是远射压制、云梯协同、登城夺口,还是各部轮换配合,都远未达到纯熟地步。”

“今日亲临战场,我看得格外清楚,此番北伐,前路横亘著数座北离坚城,渔阳城不过是第一战,往后还有更多的雄关险池要打。”

“若是不趁此机会,好好磨练全军的攻城战术、战场配合,往后攻打更坚固的城池,我军必將付出更大的伤亡!”

“总不能,往后每一场攻城战,都只让你平北军一力担当吧?”

一番话说完,王敬业顿时恍然大悟,原本凝重愧疚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

他隨即拱手道:“原来如此!”

“王爷高瞻远瞩,思虑周全,是末將目光短浅,只想著急於破城证明自己,全然未顾及长远练兵之计,末將惭愧!”

“王將军能理解本王就好。”王虎语气微顿,特意叮嘱道:“佯攻並非消极应战。”

“明日平北军佯攻西城墙,依旧要摆出全力主攻的架势,號角、战鼓、攻势,一样都不能弱,要让城內北离守军始终认定,西城墙仍是我军主攻方向,让他们时刻绷紧神经,不敢有丝毫鬆懈,绝不能给他们半点喘息休整的机会,牢牢牵制住城西守军兵力。”

“据我今日观察,渔阳城守军中心全然放在西面城墙,如果不是这样,今日西城墙说不定已经给你们攻下来了!”

“末將遵命,明日我平北军一定打的像模像样,绝不让王爷失望!”

王敬业心中彻底瞭然,重重抱拳,声音鏗鏘有力,再无半分疑虑。

“我给大家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之內,各营轮番攻城,第四天起,全军发起猛攻,必须攻下此城!”

王虎面色沉凝道。

“诺!”

营帐內,眾將抱拳,眼中燃烧著熊熊战火。

“王爷,经过今天这一战,我感觉渔阳城十有八九会开城投降!”

安有霖忍不住说道。

“本王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但是,今日战死的兄弟,本王也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明日攻城前,点上一炷香,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开城投降,大军进城秋毫无犯!”

“若是不降,大军进城后,五尺以上男子皆杀,大军劫掠三日!”

王虎眼中寒芒涌动道。

“诺!”

眾將齐声应和,可话音落下,所有人心头皆是猛地一震,看向王虎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全然被这道狠绝的军令惊得心神剧颤。

可这份震惊转瞬即逝,眾人脑海里飞速闪过今日攻城战场上的惨烈画面,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紓解的鬱气与悲愤。

攻城战本就不是北疆军擅长的战事,高墙之上,敌军箭雨、滚石、热油轮番倾泻,北疆军將士顶著重重险阻衝锋陷阵,不过大半日功夫,各营兵马便伤亡惨重。

比起以往野外列阵廝杀,今日的伤亡数字堪称触目惊心,更有大批士卒身受重伤,断肢残躯、血肉模糊,別说再度上阵杀敌,往后能否保全性命都未可知。

无数同生共死的袍泽倒在城墙之下,尸骨难收,这笔血仇早已积压在每个將士心底,憋得眾人胸口发闷、怒火中烧。

也正因如此,面对王虎这等狠厉决断,非但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反倒个个眼神猩红,满心都是认同。

唯有血与杀戮,才能抚平今日攻城失利的憋屈,才能让麾下浴血的士卒发泄出积攒在心底的滔天恨意,告慰那些枉死的袍泽。

而王虎定下的一炷香时限,已是他对渔阳城城百姓最后的仁慈,也是最后一次通牒警告。

至於渔阳城守军究竟会不会开城投降,在场眾將心里竟都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执意不降,反倒更好,正好让三军將士痛痛快快泄尽心头怒火,用敌军的鲜血,祭奠今日战死的英灵!

……

嗵嗵嗵——

呜呜呜——

翌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抹淡白的鱼肚色,渔阳城外便骤然炸起隆隆战鼓。

厚重雄浑的鼓声一遍遍震得大地簌簌发颤,悽厉又绵长的號角声紧隨其后,穿云裂石,响彻整片旷野,彻骨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北疆军数万將士,自大营中井然鱼贯而出,铁甲鏗鏘,步伐沉凝,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铺展向天际。

西城门外,一万平北军早已列好森严战阵,士卒林立,枪矛如林,阵前的投石车、重型巨弩密密麻麻排布开来,数量比昨日足足多了数倍,冰冷的铁器寒光映著晨光,透著摧枯拉朽的威压。

最前方,是清一色的黑甲精锐,以五百人为一个小型方阵,整整列成十个方正整齐的方阵,甲冑森冷,队列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威压直逼渔阳城头。

十个黑甲方阵的正前方,摆放著一个三足香炉,香炉中央赫然竖立著一炷特製的巨型线香,香体足足三尺高,粗细堪比成人拇指,香火已被点燃,青烟裊裊升腾,此香燃尽的时间,恰好为一个时辰。

“放!”

王敬业当即抬手传令,阵中上千名弓弩手瞬间上前列阵,挽弓搭箭,箭杆上皆牢牢绑著写有军令的布条。

咻咻咻——

下一刻,千箭齐发,羽箭带著破空尖啸,齐刷刷射向渔阳城內。

叮叮鐺鐺——

大量箭矢落在城头、城墙上的布条被守城士卒,上面的字跡醒目至极,字字透著冰冷杀意:一炷香內开城投降,大军入城秋毫不犯;若拒不献城,待城破之后,城中五尺以上男丁尽数斩杀!

“渔阳城守军听著,一炷香的时间,不打开城门投降,杀无赦!”

一名人高马大的平北军校尉,骑在马背上朝著城头大声高喝。

充满杀气的鏗鏘之音,伴隨著裊裊青烟在阵前缓缓飘散,一炷香的倒计时,就此开始。

此刻,整个渔阳城內外,都被这窒息的杀气牢牢笼罩。

“完了,不投降,北疆军就要屠城了!”

“昨天那一战,我们死了那么多人,根本打不过北疆军的!”

“现在该如何是好!”

“五尺以上男丁皆杀,岂不是说十几岁以上的男子都要被斩尽杀绝!”

“杀戮往往伴隨著劫掠,北疆军这是要將渔阳城这底毁灭啊!”

“……”

箭矢落在渔阳城头和城內,绑著的布条隨风翻飞,城墙上和城內的守军纷纷捡起,看清上面字跡的瞬间,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接连响起。

看著布条上的內容,城內百姓们顿时慌作一团,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惶恐与绝望,扶老携幼缩在街巷角落,低声啜泣著,原本静謐的城池,此刻被无尽的恐慌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墙上,郡守吴原与守將赵寒並肩而立,两人看著布条上冰冷狠绝的文字,脸色瞬间铁青,指尖微微发颤。

昨日攻城战的惨烈还歷歷在目,城墙砖石上还残留著大片发黑、未曾乾涸的血跡,刺鼻的血腥气縈绕不散。

城外地面上,昨日战死的尸首早已被北疆军清理得乾乾净净,可地面上大片暗红髮黑的血渍,依旧清晰地昭示著昨日那场昏天暗地的廝杀。

赵寒转头看向身旁的吴原,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慌乱,沉声问道:“大人,如今城外大军压境,攻势在即,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

吴原眉头紧锁,面露难色,眼神反覆在城外森严的军阵与城头血跡间徘徊,心底满是犹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昨日一战的损耗他看在眼里,此刻心头乱作一团,根本拿不定主意。

沉默片刻,他压著心底的焦躁,看向赵寒沉声发问:“赵將军,依你之见,这渔阳城,我们还能坚守多久?”

赵寒面色难看至极,嘴角紧绷,望著城外密密麻麻、比昨日多出一倍有余的投石车与巨弩,语气沉重到了极点:“大人,实不相瞒,您看城外敌军的攻城器械,数量远超昨日,足以见得今日他们的攻势,会比昨日猛烈数倍!”

“昨日一战,末將麾下的精锐士卒,伤亡已然接近半数,兵力折损严重。若是今日北疆军四面合围,发动强攻,这渔阳城,今日必破!”

“什么?”

吴原身子微微一震,声音发颤地追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开城投降?”

“末將不敢擅自做主,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大人亲自决断!”

赵寒抱拳躬身,语气满是无奈与悲戚,他身为武將,守土有责,可眼下兵力悬殊,实在无力回天。

吴原脸色越发苍白,攥著布条的手指节泛白,他转头看向城內街巷间,百姓们一张张惶恐不安、面无血色的脸庞,看著老弱妇孺无助的模样,终究是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王虎此人,向来言出必行,心狠手辣!”吴原声音沙哑,满是无力,“他既然放出这般话,若是我们执意抵抗,待到城破之日,全城百姓定然难逃屠戮!”

“数万生灵的性命皆在我们一念之间,这份滔天罪责,本官担不起,也担不下!”

赵寒身躯猛地一震,抬眼难以置信地看著吴原,颤声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开城投降?”

吴原缓缓点头,眼底满是苦涩与无奈,沉声道:“投降吧。我们的兵力,根本挡不住北疆军的猛攻,为了全城百姓的性命,本官愿意做这个弃城投降的罪人。”

“大人!”

赵寒满脸悲戚,心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吴原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长嘆一声:“罢了,摄政王的大军远在天边,何时能来驰援,我们谁也不知,你我心里都清楚,再死守下去,最终只会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场。”

“传我命令,准备打开城门,让所有守城將士放下兵器,前往军营集合,等候北疆军接管城池,本官亲自出城请降!”

“末將……遵命!”

赵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抱拳领命。

呼——

片刻之后,渔阳城头,一面素白的降旗缓缓攀上旗杆,在萧瑟的晨风中缓缓展开,彻底宣告城內守军放弃抵抗。

吱呀——

紧接著,厚重的西城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城门一点点向外敞开。

郡守吴原、守將赵寒,领著城內所有文官、武將,尽数卸下兵甲,赤手空拳,神色颓然地缓步走出城池,一行人齐刷刷跪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北疆军阵前,王虎与王敬业早已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斥候飞速来报,確认渔阳城决意开城投降。

王敬业当即上前一步,对著王虎郑重抱拳,声音洪亮:“王爷,渔阳城降了!”

王虎望著城门口跪地的降臣,眸中冷意淡去几分,轻轻頷首:“看来这渔阳郡守吴原,倒还顾念城內百姓生灵,没有选择顽抗到底、玉石俱焚,算是个心繫百姓的官员,尚有良知。”

王敬业隨即躬身请示:“王爷,我军接下来该如何部署?”

王虎面色一正,沉声下令:“传令四方城门,各调三千兵马,整队入城,全面接管渔阳城防、各处街巷、府库关卡。”

“既然他们献城归降,本王便信守承诺,三军入城后,严禁劫掠財物、严禁滋扰百姓、严禁伤杀无辜,务必秋毫无犯,但凡有违抗此令者,无论兵將,一律斩立决,绝不宽待!”

“诺!”

王敬业高声领命,转身便將王虎的军令传遍全军。

不过半柱香功夫,渔阳城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尽数敞开,数万北疆军黑甲將士列著整齐的方阵,甲叶碰撞声鏗鏘作响,秩序井然地涌入城內,迅速布防、接管城池,全程军纪森严,无一人敢越矩妄动。

待入城部署完毕,王虎策马在前,带著王敬业、安有霖等一眾心腹將领,径直朝著西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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