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鲜卑狗!”

上万骑兵浑身裹著暗金光晕,人马俱甲,以逸待劳,在乱军之中纵横驰骋,进退自如,斩杀这些鲜卑骑兵,当真如同杀鸡宰羊一般轻鬆。

鲜卑骑兵空有十余万大军,却被一万骑兵杀的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有人被马枪洞穿胸膛,劲气震碎心脉,有人被环首刀劈砍,连人带甲被一刀斩杀。

还有人落马被铁蹄践踏,当场成为一滩肉泥。

“逃,快逃,他们都是武夫骑兵!”

鲜卑士卒们绝望嘶吼,想要抵抗却无力还手,想要逃窜却无路可逃,只能任由黑甲重骑肆意收割性命,南岸战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尽鲜血顺著泥土溜进河流,染红了整个河流,数以千计的鲜卑骑兵慌乱的衝进河水中,有的侥倖逃到河对岸,有的则直接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继续冲,不要停!”

雷千山、魏子风、赵山河三人依旧在阵中疯狂衝杀,如同三尊不死战神,所过之处,鲜卑各级將领纷纷毙命,八品武夫的修为展露无遗,彻底击溃了鲜卑大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北岸,已经渡河的十几万鲜卑大军,眼睁睁看著南岸同族被肆意屠戮,却被湍急的河水阻隔,慕容啸等五位首领睚眥欲裂,气得浑身吐血,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毫无办法。

这场惨烈的绞杀战持续三个多时辰,从白天杀到黄昏,南岸十余万鲜卑大军几乎被斩杀大半。

被斩杀的鲜卑骑兵高达六万余人,剩余骑兵紧紧挤在河边,不少骑兵落入水中,还有些骑兵疯狂朝著河对岸衝去,寧愿面对湍急的河水,也不愿意和北疆重骑拼杀!

“撤!”

眼见天色昏暗,眾將气喘吁吁,雷千山最终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此战,他们出其不意,以一万重骑破鲜卑十万骑兵,杀得鲜卑十万骑兵人仰马翻,亡命奔逃,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最后剩下的几万鲜卑骑兵,早已经被嚇破了胆,根本不敢对撤退的北疆骑兵展开追击,只能目送这群杀神远远离去!

“啊——!”

呼兰河对岸,慕容啸仰天怒吼一声,发泄著心中的无尽愤怒和憋屈。

他右手死死攥著腰间刀柄,指节泛白,一双眼怒目圆睁,几乎要瞪出血来。

“北疆骑兵,我鲜卑五部与你们不死不休!”

宇文尚武四人,同样面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眼都是惊怒与不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北疆军会如此的狡诈,竟在他们人困马乏、毫无防备的渡河之时,骤然突袭。

这一战,完全打得他们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的河对岸的十万人马惨遭屠戮!

即便隔著宽阔河面,对面惨烈景象的依旧触目惊心!

北疆军铁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鲜血顺著河滩匯入河中,整条呼兰河水被染成暗红,翻涌著血色波浪。

无数无主战马失了主人,在战场上惊慌嘶鸣,四处奔逃,偶尔有重伤未死的士兵在尸堆中抽搐呻吟,更添淒凉。

剩余的几万人马,拥挤在岸边,等待著过河,无一人敢去追杀囂张离去的北疆骑兵!

耻辱!

这是鲜卑五部从未曾经歷过的惨败,哪怕与北离鏖战了数十年,他们也从来没有过如此大的损失!

风卷著血腥味飘过河面,眾人望著那片狼藉战场,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先是纳兰城下伤亡惨重,后是王庭惨遭北疆骑兵偷袭,如今又在呼兰河岸,被北疆骑兵打得溃不成军!

这一桩一桩连在一起,彻底击碎了鲜卑五部的骄傲,让他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重新审视北疆军的实力!

“大军就地扎营,休整一夜,明日再返回王庭!”

慕容啸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稳住心態,重整兵马,儘快返回北地草原!

“派出斥候,严密监控北疆骑兵动向!”

宇文尚武发出军令,十几万大军开始陆续扎营,严密布防,以防夜晚再次遭到北疆骑兵偷袭。

河对岸的残余人马,陆陆续续的过河,所有人眼神中都透露著惊魂未定,深怕北疆重骑去而復返!

深夜,简易的牛皮大帐中。

慕容啸、宇文尚武等五位鲜卑首领,连同帐內一眾將领,全都僵坐原地,没有一个人开口。

只有粗重、浑浊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像破风箱一般在帐內来回滚盪,每一道气息里都裹著压不住的惊怒与疲惫。

气氛沉得像一块浸了血的铁。

片刻后,帐帘猛地被掀开。

慕容部將领慕容觉大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乾涩发颤:

“大王……最终伤亡统计,已出来了。”

慕容啸抬眼,双目布满血丝,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说。”

“纳兰城下一役,我鲜卑五部战死近五万勇士。”

“今日呼兰河畔遭北疆偷袭,又战死六万精锐。”

“三日之內……我鲜卑五部一共阵亡十一万人马。”

“十一万!”

这三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慕容啸心口。

他整张脸瞬间涨得赤红,青筋从额角、脖颈暴起,双目欲裂。

下一刻,一股逆血直衝他的咽喉,再也压制不住。

“哇——”

一道鲜血凌空喷出,溅在地面,刺目惊心。

慕容啸浑身剧烈颤抖,扶著案几猛地站起身,仰天长啸,声嘶力竭,字字如刀锋:

“北疆军,王虎!”

“我鲜卑五部,与你们不死不休!”

吼声撞在帐壁上,震得烛火狂晃,阴影乱舞。

帐內所有人瞬间噤声,只听得那道暴怒之声,在死寂的深夜里久久不散。

帐內死寂一片。

宇文尚武怔怔望著地面那滩未乾的血跡,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十一万勇士,整整十一万啊!”

“那可是我鲜卑五部,整整一代的年轻力量,就这么没了!”

一旁拓跋魁双目赤红如血,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狠狠一拳砸在案上,木案应声裂开细缝:

“此仇不共戴天!我们定要踏平北疆,將王虎碎尸万段,为死去的儿郎报仇雪恨!”

段於海猛地抬头,脸色凝重如铁,沉声打断:

“报仇之事暂且押后!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立刻回援王庭!”

“若是我们鲜卑五部的王庭,都被北疆骑兵一锅端了,部眾、牛羊、粮草、女人根基尽毁,那我们就真的彻底完了!”

北宫长山眉头紧锁,略一沉吟,开口分析道:“应该不至於那般绝境,我五部王庭相隔甚远,北疆骑兵就算敢长途偷袭,兵力也必定有限!”

“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所有王庭的准確位置,想全部成功偷袭,绝没那么容易!”

“依我看,北疆军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慕容部王庭,他们就是在等我们大军南下,內部空虚,才敢对慕容王庭下死手!”

“而且据斥候回报,他们在王庭掳走了大量女人、牛羊和粮草,在那些輜重的拖累之下,根本分不出多余兵力,再去奔袭其他王庭!”

北宫长山话音落下,大帐里的呼吸声越发粗重。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他们不仅输了兵马,连草原根基都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尤其是慕容部將领,更是怒髮衝冠,恨不得立即杀回王庭!

……

两日后,慕容啸率领著鲜卑五部大军,风尘僕僕的赶回了王庭。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鲜卑將士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昔日恢弘壮阔、牛羊遍地的慕容王庭,早已化作一片废墟。

一座座牛皮大帐被烧成焦黑的残骸,断木、碎甲、残破的部族旗帜散落一地,原本平整的草原被大火灼得乾裂发黑,四处冒著缕缕黑烟。

遍地都是冰冷的尸体,有部族青壮,有妇孺老人,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青草,乾涸后留下大片暗红的印记,风一吹,满是挥之不去的腐朽血腥味。

见到五部大军归来,四散躲藏的慕容部残兵纷纷从废墟、草甸里走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聚集起上千衣衫襤褸、浑身带伤的残部。

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脸上满是绝望与惊惧,踉踉蹌蹌地聚拢在这片狼藉遍地的王庭旧址上,看著自家被毁的家园,不少人早已泣不成声。

慕容啸策马立在原地,望著这片被彻底摧毁的故土,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无数把尖刀反覆搅动。

慕容王庭数十年的积累,无数牛羊、粮草、部眾、女人,財富等等,尽数毁於一旦。

这份损失已经无法用数字估量,是彻彻底底的灭顶之灾!

“噗——”

他脸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喉咙一甜,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身前的焦土之上。

“大王!”

身旁一眾將领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甲冑破碎的慕容部千夫长,领著数百名残兵快步衝到大军阵前,所有人齐齐翻身下马。

“噗通——”

满身鲜血的千夫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泣不成声道:“大王,你终於回来了!”

“告诉我,倒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啸强撑著身躯,抬手压下眾人的哭喊,死死攥著腰间刀柄,压抑著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声音冷得如同冰刃。

“大王,数日前的深夜,大量骑兵突然从草原深处杀出,他们训练有素,马术精湛,並且人人配备连弩、长弓!”

“这些骑兵,全部身著黑色甲冑,衝锋势不可挡,粗略估算,人马足足有四五万之眾,战力强悍至极,我们守卫王庭的兵马根本抵挡不住,短短一个时辰,王庭就被他们攻破了!”

千夫长仰著头,满眼惊恐的说道。

“黑甲骑兵,果然是北疆军!”

慕容啸瞳孔骤缩,指尖冰凉,北离骑兵乃是银色盔甲,只有北疆骑兵才是一身黑色甲冑!

“那些骑兵,现在何处?”

“他们洗劫王庭之后,並没有停留,带著我们的牛羊、粮草,还有大量的女人和奴隶,朝著北原城的方向去了!”

“属下派人一路跟隨,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黑甲骑兵押运著大量物资,一路直奔北原城,最后將所有的牛羊、輜重、奴隶和女人,全部送入了北原城內!”

千夫长言之凿凿的说道。

“北原城!”

慕容啸重复著三个字,眼中杀意暴涨,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北原城是北离边境重镇,城內驻扎著数万北离大军,乃是平州仅次於平州城的第二大城池!

“好一个北离!还一个北疆,原来他们早就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宇文尚武满脸愤怒道。

“之前我还疑惑,北疆军远在纳兰城,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派出数万大军长途奔袭,摸到我慕容王庭腹地!”

“原来北疆和和北离早就暗中勾结,故意调虎离山,然后让北疆骑兵偷袭我慕容王庭,好狠的毒计啊!”

慕容啸双目赤红,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道。

“北疆军定然是借道平州,才悄无声息抵达北地草原的,之前北离还假意与我们交涉结盟,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是他们和北疆联手设下的圈套,先诱使我们三十万大军主力南下天山草原,再联手偷袭我们王庭,目的就就是想毁灭我们的部落根基,断绝我们的后路!”

北宫长山也分析头头是道,坚定的认为北疆和北离早已经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没错,北离还故意给我们送来物资,目的就是麻痹我们,让我们以为他们是真心结盟,实则是故意迷惑我们的!”

拓跋魁同样认真的分析道。

“无耻小人!”

“北离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我鲜卑五部还想著与他们共谋利益,竟被他们如此玩弄於股掌之间!”

“十一万儿郎惨死,慕容王庭覆灭,全都是拜他们所赐!”

段於海大声怒斥道。

“好一个连环计,先诱敌深入,再釜底抽薪,北离与北疆这是要將我们鲜卑五部赶尽杀绝啊!”

“没错,我们一定要復仇,马踏太安城,將秦无忌碎尸万段!”

“大王下令吧,我们立即发兵北原城,向北离討要一个说法!”

“没什么可说的,直接大军攻入平州,將所有的北离人斩尽杀绝!”

“杀光离人,还有乾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

周围鲜卑五部的將领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杀气腾腾,仿佛忘记了前几日被北疆骑兵碾压的惨痛教训。

“传本王军令,全军修整一日,明日兵发北原城!”

“本王要亲自前去,当面质问东方池,让他给我鲜卑五部一个合理解释!”

“若是他给不出说法,我们便攻灭平州,將平州的所有城池踏平,百姓全部杀光,以泄我心头之恨!”

慕容啸眼神喷火的大喝道。

“杀!杀!杀!”

此刻的鲜卑五部大军,已被兵败、灭族、欺骗的三重怒火冲昏头脑,人人目眥欲裂,纷纷振臂呼应,全然没了半分理智。

大军就地休整,收拢残兵、整理军械,准备明日兵发北原城。

人群后方,白狼部首领铁木龙与铁蛮部首领胡里山,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藏著几分清醒的疑虑,总觉得此事处处透著蹊蹺。

北疆骑兵或许早已经知道北离要联合鲜卑五部南下天山草原,所以会不会是早已经暗中派遣一支骑兵大军,悄悄穿过天山草原,埋伏在北地草原周边!

两人都感觉极有可能,毕竟两人都和北疆军交过手,深知北疆军和王虎的狡猾!

目前来看,这分明是北疆布下的连环计,目的就是要挑拨鲜卑五部和北离关係!

按照常理来说,北离和北疆现在正打的热火朝天,北离怎么可能会和北疆联合,来攻打鲜卑五部,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明眼人只要略微推测剖析,都能看出来这其中隱藏的猫腻!

可惜,眼下慕容啸与其余四部首领,全都怒火攻心,失去了基本判断,並且整个大军都陷入了疯狂的復仇情绪里,即便他们站出来出言劝阻,也根本不会有人会听,反倒会触怒这群红了眼的鲜卑掌权者,引火烧身!

两人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敛去所有心思,面上装作与眾人一般的愤恨模样,其实心中已经在考虑退路了!

按照鲜卑五部的无脑衝动,肯定不是王虎和北疆军的对手,他们自然要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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