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云霄
林宇从天璇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有急著赶路，而是沿著荒原边缘慢慢往南走。
虚空漫步者的被动效果让他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几乎没有声音，连脚印都没留下。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把那些乾裂的缝隙照得像一张张乾涸的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小河。
河水很浅，勉强没过脚踝，但水流清澈，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林宇在河边停下，蹲下洗了洗手。河水冰凉，带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
他站起身，天眼习惯性地扫过四周。
附近没有强大的异常能量反应。
还算安全。
林宇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枚天璇子给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老道士的心得再次涌入脑海。
这一次，林宇没有急著去看那些关於能量运用的部分，而是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玉简里记载的內容其实挺多的，並不只有那些感悟。
除了天璇宗的核心功法、各种法术的修炼法门，还有天璇子毕生对天道的感悟，甚至包括他对苍梧界各宗各派的了解、对天魔的研究、以及对人性的洞察。
林宇读到一条很有意思的记载。
天璇子说，苍梧界在远古时期，曾经有过一次类似的天魔入侵。
那次入侵持续了数百年，正道魔道联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將天魔击退。
但击退之后，各宗各派为了爭夺战利品，又开始內斗，死伤无数。
“人吶，总是记不住教训。”天璇子在玉简里感嘆，“外敌当前的时候，还能团结一致。外敌一退，就开始窝里斗。也不知道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林宇把玉简收起来，站起身，继续往南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看到前面有火光。
不是野火，是篝火。
林宇放慢脚步，天眼扫过去。
前面三里处，有一片小树林，树林边上坐著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耀石级，从气息上来看应该是玩家， 此时正在烤一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腿。
火焰跳动著，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林宇没有刻意隱藏气息，直接走过去。
那三个人听到脚步声，同时转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著他。
“谁？”
林宇没说话，继续走。
走到篝火旁边，那三个人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手从剑柄上鬆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那个女人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猎魔人？”
林宇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在篝火旁边坐下。
他现在在玩家群体当中確实挺出名的。
那个女人连忙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肉乾，双手递过来。
“大佬，您吃。”
林宇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一般，但胜在新鲜。
那三个人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坐下。
最后还是那个年轻男人硬著头皮先坐下，另外两个才跟著坐下来。
篝火噼啪作响，气氛有点尷尬。
年轻男人咳嗽了一声，试探著问：“前辈，您从北边过来的？”
林宇点头。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裂缝闭合了。”林宇说，“天魔不会再从那边出来了。”
那三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闭合了？”女人惊呼，“那可是最大的裂缝！”
林宇没解释，把最后一口肉乾咽下去，站起身。
“走了。”
他转身往南走。
那三个人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女人咽了口唾沫，低声说：“猎魔人……原来长这样，好强的压迫感。”
年轻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走吧，回去。”
……
林宇全力前进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在一座小山包上停下。
从这里往南看，能看到远处隱约有城池的轮廓——那是天璇城以南最大的城池，云霄城。
云霄宗的山门就在那里。
林宇站在山包上，天眼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城里修士不少，耀石级的有好几个，但没有史诗级。
他收回目光，打开小世界通道，走了进去。
虫巢里，虫后正在处理那些从天魔尸体上提取的材料。
看到他进来，一道投影浮现在他面前。
【主宰，德古拉的伤势已经恢復了。】
林宇眼睛一亮。
“走，去看看。”
虫巢深处的修復腔室里，德古拉浸泡在暗红色的营养液中，胸口的塌陷已经完全恢復了，新生的肌肉和鳞片覆盖在原来的伤口上，看起来比之前更结实。
他闭著眼，呼吸平稳。
林宇站在透明舱壁外面，看著德古拉。
“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预计还需要一天，血肉核心的能量正在加速他的修復，但这次伤得太重，需要时间。】
林宇点头。
他在虫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其他虫族单位的情况。
影刃在战斗中被一只史诗级领主的爪子扫中，背部的甲壳裂了一道口子，但已经癒合得差不多了，正在演练战斗阵型，速度快得在虫巢里拉出一道道残影。
暗音悬浮在虫巢最高处，翼展完全张开，暗紫色的绒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光。
它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些，正在消化那场战斗中汲取的能量。
铁壁趴在地上，身上的甲壳有几道深深的爪痕，但那些爪痕正在缓慢癒合，新生的甲壳比原来的更厚、更亮。
弒神者在角落里练习矛法。战神之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每一次刺出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征服者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看著，偶尔点一下头。
林宇看了一会儿，继续向虫后问道:“那根食指的情况如何。”
虫后很快回復:“孵化很顺利，但卡在了史诗级巔峰到传奇级的中间，我这边目前並没有跨过去的能力。”
“……”
听到虫后回復，林宇摸了摸下巴。
果然，传奇级单位不是那么好孵化的。
“那就先卡在这別孵化了吧，等冥幽之皇回来后我问问他传奇级的具体情况。”
林宇想了想，开口说道。
“是，主宰。”虫后回答。
说完，林宇转身出了虫巢。
小世界边缘，那片灰濛濛的混沌还在缓慢翻涌。
林宇站在边缘，看著那片混沌，若有所思。
小世界又变大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变大了。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小世界的边界。东南方向，混沌往后退了至少三十里，露出新的土地。
那些新出现的土地还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但能感觉到土壤里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虫后，小世界怎么突然变大了？”
【小世界之心一直在吸收空间碎片和能量结晶，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扩张。】
“怎么不早说？”
【主宰没有问。】
林宇：“……”
好吧。
他在小世界边缘站了一会儿，看著那片新出现的土地，想了想。
“虫后，在这片新地上建一个新的虫巢，专门用来孵化高等级单位。”
【明白。】
……
从小世界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林宇站在小山包上，往南看了一眼。云霄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更加清晰，城墙上符文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著淡蓝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往南走。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官道。
官道很宽，能並排走四五辆马车，路面铺著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修士骑著仙鹤飞过，也有几个步行的，都行色匆匆。
林宇顺著官道往南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石桥。
桥下是一条大河，河水浑浊，水流湍急。
桥头站著两个修士，都是钻石级，穿著云霄宗的灰色道袍，胸口绣著一个“云”字。
看到林宇走过来，其中一个抬手拦住他。
“道友，前面是云霄城地界，请出示身份令牌。”
林宇看了他一眼，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天璇宗的客卿令牌。
那个修士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连忙双手递迴来。
“原来是天璇宗的前辈，失敬失敬。”
他侧身让开路。
林宇收下令牌，走上石桥。
刚走到桥中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道友留步！”
林宇停下脚步，回头。
一个年轻修士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
他穿著云霄宗的道袍，耀石级初阶，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道友，晚辈云霄宗弟子李云，奉师命来迎接道友。”
林宇看著他：“你认识我？”
李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认识，但师叔说，有贵客。”
林宇：“……”
这描述还挺准。
李云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请，师叔在城里等著。”
林宇跟著他进了云霄城。
云霄城比天璇城小一些，但更繁华。
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路边还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小孩在街角踢毽子，笑声清脆。
林宇看著那些小孩，脚步顿了一下。
在天璇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孩了。
李云注意到他的目光，嘆了口气。
“天魔入侵之前，城里小孩多得很。后来死的死，逃的逃，就没剩几个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师叔说，等这次天魔彻底退了，慢慢会好起来的。”
林宇没接话。
两人穿过几条街，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大殿比天璇城的那座小一些，但更精致。屋顶铺著青色的琉璃瓦，檐角掛著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噹噹响。
殿门口站著一个中年修士，国字脸，浓眉大眼，穿著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握著一柄拂尘。
他的气息，史诗级中阶。
看到林宇过来，他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
“道友，贫道云霄宗掌门清玄，久仰大名。”
林宇还礼。
清玄侧身让路：“道友请进。”
大殿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正中摆著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標註著云霄城周边三百里的地形和天魔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