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黄家女眷依礼至赵家铺房,就是布置新房、安设妆奩。

八月十七,果然如游夫子所卜,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赵沐早已换上緋色大袖长袍,头戴簇新幞头,却仍不住的对镜整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的欧羡,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景瞻,你观我今日仪容…可还妥当?”

欧羡嘆了口气,这特么已经是赵沐第六次问自己了。

考虑到今日他成亲,欧羡只得说道:“毫无疑问,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便是潭州最靚的仔!”

赵沐拍了拍欧羡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多谢,你这么英俊的逗人都这么夸我,我就安心了。”

“我懂,但你能先別抖么?”

“景瞻兄,我只是冷。”

欧羡看了一眼外面,农历八月十七就是后世阳历的十月八號,这时候长沙冷个锤子哦!

隨著吉时一到,锣鼓敲响,赵沐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后,领著迎亲队伍朝著蓉塘黄家老宅吹吹打打而去。

一路上,不少孩童跑来说些吉祥话。

杨过便乐呵呵的撒著零嘴,大喊道:“多说些,说整齐些!”

孩子们接住零嘴后,纷纷异口同声的喊道:“祝新郎新娘举案齐眉、百年偕老、儿孙满堂!”

赵沐在前方听得这些祝福声,憨笑著回身拱了拱手。

上午巳时,赵府迎亲队伍抵达黄家大门,喜庆气氛瞬间升至顶点。

以李浣为首的数位女眷紧闭闺门,笑声如银铃般从內传出:“探花郎才学冠绝京师,今日若要迎得佳人,且先赋催妆诗来!”

此言一出,一眾围观客人都鬨笑出来。

瞧瞧探花郎的伴郎队伍吧!

岳麓书院高才唐畅、二甲进士欧羡,作诗而已,有多难?

门外欧羡不慌不忙,含笑將唐畅护至身前。

唐畅心中感激,当即朗声吟咏:“鹊桥今渡芙蓉面,鸞凤和鸣三生缘。却扇礼成云开处,清辉共映玉堂前。”

诗句文雅应景,门內传来一阵满意的嬉笑议论,但门扉仍未开启。

唐嬋有些迟疑的看向欧羡,要不还是二甲进士上?

欧羡从容不迫,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果然,里面又传来李浣的声音:“诗虽佳,礼不可废。探花郎的利市红包若不丰足,可过不了我们这关!”

杨过立即捧上一盘红绸包裹的银钱、果子从门缝里塞进去,口中吉祥话不断:“诸位姐姐,福礼双全,高抬贵手!”

罗怀信也在一旁笑著帮腔,唐畅见状,也跟著上前说了些软话。

在一阵阵欢快的討价还价后,大门在笑闹中洞开。

新娘黄珊冠帔霞帔,赵沐走上前去,在阵阵欢呼声中,將新娘背了起来,送入花轿之中。

队伍吹吹打打再次启辰回到赵府门前,一只覆著红绸的马鞍置於门槛,一名赵家族老高声唱念:“新人跨鞍鞍,福禄保平安!”

赵沐小心翼翼牵著红绸,带著黄珊稳稳跨过马鞍,围观眾人齐声喝彩。

入门后,便是最为庄严的堂前大礼。

在族老的唱引下,新人们先至祠堂,恭敬叩拜祖先牌位,稟告姻缘缔结、家族有继。

隨后转向端坐高堂的双方父母及游九功等尊长,行郑重跪拜之礼,感念养育教诲之恩。

最后,新人相对而立,彼此对拜,这一拜,许下的是相守一生的盟誓。

礼成之声响起,象徵二人正式结为夫妇。

礼毕,在亲友欢欣的簇拥下,新人被迎入洞房。

赵沐从欧羡手中接过繫著红绸的乌木秤桿,在眾人屏息注视下,轻轻挑开那方大红盖头。

盖头下,黄珊盛妆之顏如明珠生辉,含羞带喜的目光与赵沐相接,两人眼中情意流转,顿时引得满堂欢呼雷动。

礼成后,新人需行合髻礼。

这对新人同时看向欧羡,赵沐微笑著说道:“景瞻,有劳你了。”

“哈哈,我是沾沾两位的喜气。”欧羡笑著拿起金剪,从赵沐与黄珊鬢边各取一缕头髮,再用五彩丝线细细缠绕,结成一枚精致的同心结。

李浣將结髮放入锦囊,笑道:“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看著两人幸福的模样,欧羡不禁吟道:

弄竹骑梅日,初逢两不疑。

羞未能解但娇痴。

今綰同心罗结、映红帷。

烛影摇金盏,簫声引彩仪。

良时共誓不相离。

直待白头犹唱、未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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