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徐霆继续道:“宋副使若愿信我,便隨我使团一同突围!留在此地,十死无生。”

宋彦琦哪有不从之理,连连点头。

此刻,杨智骑马来报:“徐大人,弟兄们已经收拾好了,可是这黑灯瞎火的,咱们该往哪边走啊?”

徐霆闻言,抬头仰望苍穹。

六月中旬的漠北,子夜前后,银河斜贯天宇,正是星斗最清晰之时。

他迅速锁定北方天域,在那里,北斗七星如巨大的银勺,高悬於天际,勺口的天枢、天璇二星连线向勺口方向延伸约五倍距离,一颗独耀的星辰几乎不动:

那就是紫微帝星!

天上的北极大帝不会捨弃他的子民。

徐霆旋即转身,面朝北极星,右手指向身侧地面投下的模糊影子。

即便月光与星光之下,影踪依然可辨,大致指向东南。

星位与影廓相互印证,方向无误。

他立刻招来欧羡和欧阳师仁,语速极快的说道:“蒙古主力及金帐皆在北面的哈拉和林,追兵亦必自北而来,我们不能直接南下,那是最近的路线,也最可能被拦截。”

说著,他蹲了下来,以剑指在沙土地面疾画:“看,我等此刻在此处烽燧台。当向东南行,先沿乌里雅苏台方向的古商道边缘行走,可借戈壁地貌隱匿行踪。途中会见到一个蒙古敖包,再折转向南,沿河谷地潜行,如此可绕过蒙古哨卡常巡的平直驛道!二位以为如何?”

欧羡和欧阳师仁一同拱手道:“全凭徐大人做主!”

“好!”

徐霆点了点头,隨即传令道:“所有人等,即刻向东南方向出发。斥候前探五里,轮流回报地形。人衔枚,马裹蹄,遇有星光反射水光处,便是河道,可快速补充饮水。”

“前阵开路,中阵紧隨,后阵断后!保持队列,不得混乱,全速前进!”

大宋使节团这支混杂著文官、护卫、以及高丽倖存者的队伍,即刻行动起来,猛地扎进了站赤所外围的无边黑暗之中。

身后是隱约传来的追杀声,前方是茫茫未知的生路。

队伍奔出不过三四里,侧后方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约三十人的蒙古轻骑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发现了他们的踪跡,呼啸著追来。

欧羡取出长弓箭矢,调转马头,对徐霆说道:“徐大人,你率领弟兄们继续走,我来断后!”

徐霆看了一眼欧羡,点头道:“景瞻小心,我们在前面等你。”

然而欧羡骑著飞越峰游走时,却发现那群蒙古骑兵突然停了下来,他神色一愣,远远观察著情况。

原来不知何时,洪七公脱离了队伍,悄悄绕到了蒙古骑兵背后,在他们追逐大宋使节团时突然飞身而出,身形尚未落地,双掌真力已如潮涌,一式飞龙在天凌空下击,首当其衝的两名骑兵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之势从上至下,“喀嚓”一声骨裂,连人带马被震得瘫倒在地。

其余蒙古骑兵震怒无比,当即策马合围,然而洪七公足尖再次沾地,腰马沉转,右掌画弧推出,正是亢龙有悔。

这一掌看似平实,至柔中蕴至刚,三骑应声倒飞,胸甲凹陷,坠地再无气息。

此刻箭雨骤至,洪七公身形微侧,左掌龙战於野横扫而出,罡风如墙,箭矢尽折。

其掌劲余势不衰,穿透两名射手格挡,直摧肺腑。

这时,一名百户衝锋而来,洪七公毫无惧色,迎著百户而上,一招震惊百里拍出,人马皆翻。

旋即老乞丐使出见龙在田,其掌如刃,人影在刀光马影中穿梭,掌起处必有人仰马翻,龙吟隱隱不绝。

不待一炷香尽,三十铁骑尽数伏诛。

洪七公收势而立,扭头一看,见欧羡还在远处游走,不由得笑道:“嘿嘿,这小子倒是谨慎,今后活得久。”

说著,他翻身上了一匹好马,拍马靠近后朗声道:“还看什么?速走速走。”

欧羡一看是洪七公出手,顿时放下心来,笑著说道:“原来是师祖,我还以为遇到什么神秘高手了呢!”

洪七公闻言,咧嘴笑道:“就站赤所內,能打得就那么两个,哪来的什么神秘高手?”

欧羡连忙靠近,有些疑惑的问道:“师祖,站赤所內除了您和黑衣大食那位山中老人之外,还有能打的?”

“有啊!”

洪七公点了点头道:“我见著一个天竺的女娃娃,好像还是个女王,一身功夫不错,不比那山中老人差,就是不知道,今晚她走不走得掉咯!”

那位拒绝加入窝阔台后宫的天竺美女。

不过欧羡也只是想了想,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空管別人閒事。

两人快马加鞭,不多时便追上了大部队,听闻追兵皆被洪七公结局后,徐霆和欧阳师仁连连道谢。

接著,队伍不敢停歇,凭藉星斗方位的粗略判断,眾人在草原上快速前行。

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渐渐转为一种朦朧的藏青,远处的地平线隱约透出一丝灰白。

见此情形,徐霆才敢让队伍停下歇息。

结果眾人在点人数时,发现他们的队伍居然多出了三十来人。

除了三个高丽人之外,还有十个天竺人、两个摩苏尔人、三个小亚美尼亚人、三个阿兰人、四个佩列亚斯拉夫尔人、三个斯摩棱斯克人、四个科洛姆纳人。

欧羡有些无语的看向徐霆,询问道:“徐大人,这些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我亦不知啊!”

徐霆自己也是一脸懵逼,反问道:“景瞻,现在该怎么办?”

“嘖!”欧羡也有些头疼,想了想说道:“告诉他们,我们要回大宋,他们若想跟我们一同走,就一同走。不愿意的,现在就能离开。”

徐霆点了点头,又问道:“嗯,咱们是礼仪之邦,还是要赠送盘缠吧?”

欧羡沉默片刻,反问道:“我等將他们从刀山火海的哈拉和林带出来,不应该是他们给我等礼物聊表谢意吗?”

“嘶!...有理有据啊景瞻!”

两人正要分开时,欧羡突然想到洪七公先前说过的话,立马让时通將其请了过来......

此刻的天竺使团残部正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微弱的篝火映照著每一张沾满血污的面孔。

团队中央,女王拉齐亚盘膝而坐,正运功调息。

她华丽的纱丽多处撕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手臂与肩颈处可见一道道伤口。

待拉齐亚睁开眼睛时,已是朝阳初升。

忠诚的侍女长艾西瓦婭立刻端来热水,跪坐其侧,用湿布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著伤口。

昨夜,若非拉齐亚女王亲自断后,这十人早已成了蒙古铁骑的刀下亡魂。

要知道,昨晚直接死於女王掌下的蒙古精锐就有近百人,打伤之人则更多。

“殿下,”

艾西瓦婭微微低头道:“我们的饮水只够半日,乾粮大多遗落,伤者急需药物。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拉齐亚目光扫过神情萎靡的隨从,接著凝神感知四周,除风声与粗重呼吸外,暂无马蹄声响。

“东方是蒙古腹地,西方是绝地,北方更是死路。”

拉齐亚开口道:“眼下唯有一途,那就是向南,穿越边境。”

艾西瓦婭迟疑道:“南边…似乎是宋国所在的方向,大宋使节团应该也是往那个方向撤离。他们建制尚存,我们要与他们同行吗?”

拉齐亚嘆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们只剩下十人,嚮导还死了,所以单靠我们自己,是走不出这草原的。与宋人在一起,至少他们仍是完整使团,可提供些许庇护。”

说到这里,拉齐亚顿了顿,才继续道:“但同行不等於依附!我拉齐亚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昨夜之败,非战之罪。若要在这逃亡路上不被视为累赘,我们必须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殿下的意思是……”

“实力,是乱世各国之中唯一通行的语言!”

拉齐亚站起身来,活动了手腕缓缓道:“我观察过那些宋人,正使徐霆沉稳果决,却非武道高手。其余护卫军阵尚可,个人武勇寻常。唯有那个书状官欧羡……”

说到这里,她脑海中浮现出那身影敏捷、眼神清亮的青年,“他步伐沉稳,气息绵长,还能在摔跤之中战胜尼摩星,其武艺必然是大宋使节团中最高的。”

“要想获得对话之权,就必须让他们认清我们的武功。言语承诺在绝对的武功压制面前是苍白无力的,唯实实在在的强大才能贏得尊重。只要能当眾压下欧羡一头,大宋使团便知我天竺非可隨意摆布之辈,更会尊重我们。”

艾西瓦婭担忧道:“殿下身上有伤,內力消耗亦巨,此时较量是否……”

“不过皮肉之伤,没什么大碍,內力调息即可。”

拉齐亚摆手道:“咱们就是要在眾人皆疲敝时展示武力,才更能凸显实力。况且,非为生死相搏,只是切磋而已。”

说罢,她望向大宋使团的方向,目光深邃,眼神坚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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