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显挥刀抵挡后,刘廷美转身提撩顺势反突,这一记变招又快又急,游显仓促抵挡,还是被这一刀伤到了手臂。

刘廷美趁胜追击,翻身掛劈刀继续强攻。

游显被压得单膝跪地,刘廷美抡起长刀连劈数下,硬是將游显劈得站不起来。

城下,刘廷辅率领一眾精锐此刻已经將城门周边的蒙古守军杀退,刘廷辅与其余数人合力,將城门缓缓推开。

城下,江海望见城楼上的变故,又见城门大开,顿时大喜,长刀向前一指,大吼道:“弟兄们,胜利就在眼前,杀——”

“杀!!!”

宋军如潮水般涌入西门,与城內蒙古守军迎头相撞。

一时间,整个城市之中喊杀声震天。

一名宋军士卒刚衝进巷口,便被侧面刺来的长枪贯穿肋下,他惨叫一声,反手一刀砍在那蒙古兵脸上,两人同时倒地。

另一处院落里,三五个蒙古兵被堵在死角,困兽犹斗,宋军毫无怜惜,挺枪刺出,当场送走。

而巷战最惨烈处,双方士卒贴身肉搏,刀砍卷了刃,便用枪桿砸,枪桿断了,便抱在一起廝打,拳拳到肉,牙齿、指甲都成了武器。

街角、墙根、井台边,到处是扭打在一起的尸首,分不清是宋军还是蒙古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眾人纷纷扭头看去,都想知道来的是谁的援军。

直到看见骑兵前方那面『宋』字大旗迎风招展后,蒙古军顿时士气大降,宋军犹如喝了酒一般,瞬间又有了体力继续砍人。

有了骑兵加入,蒙古军败得更快了。

郭靖看大局已定,又见襄阳城中还有混战之士,便朗声喊道:“蒙古汉军张柔已死,尔等速速投降,免遭一死!”

欧羡等人听得此言,也跟著高声喊著。

此刻的襄阳城头,那面残破的蒙古旗帜被砍倒,大宋旗帜在硝烟中缓缓升起。

一时间,蒙古守军死的死,降的降,跪满街巷。

刘廷美將游显押至江海马前,一脚踢在他膝弯处,游显扑通跪倒,全无方才的骄横之气。

江海翻身下马,根本不在意游显,他一把扶住刘廷美,抱拳道:“刘壮士,此番收復襄阳,你当居首功!”

刘廷美浑身浴血,身上多处刀伤,却咧嘴一笑,指了指正从城门洞跑来的刘廷辅道:“江將军,某与舍弟,不过是尽一个宋人的本分。今日能重见王师,便是死也值了!”

刘廷辅提枪跑来,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咱们贏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时,襄阳城內的廝杀声终於渐渐平息。

孟珙在一眾亲卫的保护下,策马进入了襄阳城。

石板残留著血跡,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混著焦木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孟珙他勒住马,环顾四周。

曾经的襄阳重镇,如今满目疮痍。

城墙多处坍塌,雉堞残缺不全,箭楼的木柱上还插著未拔出的箭矢。

沿街的屋舍大半焚毁,只剩下焦黑的墙壁孤零零地立著。

更让孟珙惆悵的是,这座大城之中,竟然见不到寻常百姓!

就算偶有身影闪过,也是刘廷美手下那些衣衫襤褸的民兵。

“末將江海、刘全(刘廷美、刘廷辅),参见孟帅!”

孟珙翻身下马,一手扶起江海、一手扶起刘全,又朝著刘家兄弟点了点头,才沉声道:“诸位辛苦了,城內情形如何?”

眾人闻言,纷纷望向刘廷美。

刘廷美抱拳道:“回孟帅,城中仓库先前已被李虎、王旻等人放火烧了一轮,之后又被蒙古人劫掠,如今粮草军械所剩无几。城墙多处损毁,也还没来得及修。至於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活下来的只有少数,而且多数加入了末將的队伍。”

孟珙听得这话,不禁嘆了口气,心中对赵范等人的愚蠢行为更是恼怒。

他登上城北残破的城墙,手扶墙垛,眺望汉水对岸。

樊城已在宋军手中,两城遥相呼应,可孟珙心里清楚,收復只是第一步。

“取襄不难,而守为难啊!...”

孟珙看著远处,不由得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后传令道:“传我军令,收敛阵亡將士遗体,清点俘获物资,安抚城中百姓。告诉刘家兄弟,让他们暂守城池,朝廷不会亏待忠义之士。”

“是!”

江海领命,转身离去。

片刻后,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孟珙扭头看去,只见郭靖、欧羡两人身穿盔甲走了过来。

“孟兄!”

“孟大人!”

郭靖走近后,抱拳道。

“哈哈...郭兄弟、欧贤侄,辛苦两位了!”孟珙笑了笑,抱拳回礼道。

郭靖摇了摇头,坦然道:“孟兄言重了,为国效力,本是分內之事。况且此战能下襄阳,全赖孟兄运筹帷幄,將士们奋勇爭先,我不过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城內那些正在搬运尸首的士卒,声音低沉下来:“只是这一仗,折损了不少弟兄。方才入城时,看见好些个熟面孔没了。”

孟珙闻言,默然片刻,伸手拍了拍郭靖肩头,缓缓道:“郭兄弟,战场之上,生死有命。他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你我活著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死没有白费。”

说罢,孟珙唤来亲兵,沉声传令:

“传令下去:阵亡將士,厚加收敛,录其姓名,日后按制抚恤。有家小的,从优发给粮米。无家小的,立碑刻名,永志其功。”

亲兵领命,匆匆而去。

郭靖也是领兵作战过的人,自然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

但自己一句话就能为下面的弟兄多爭取些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吩咐完亲兵后,孟珙又看向郭靖道:“而且郭兄弟可不是绵薄之力,领八百骑兵就敢衝击一万大军,还在万军之中斩杀敌將!先登、陷阵、斩將、夺旗四大军功,郭兄弟一次就完成了两项,何其壮哉?!哈哈哈...”

郭靖被孟珙这一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孟兄莫要取笑,我那不过是仗著几分蛮力,算不得什么本事。真要论功,羡儿计谋频出,更胜於我。”

孟珙拍了拍郭靖肩膀道:“郭兄弟太过谦了!能想出妙计的是谋士,能把这妙计打成的,可是你这样的猛士啊!”

他顿了顿,正色道:“郭兄弟,你这一身本事,若只做个江湖游侠,实在是可惜了。不如留在我军中,我给你一支人马,咱们一起守这襄阳,如何?”

郭靖摇了摇头,抱拳道:“孟兄几番邀请,理应答应。只是郭某閒散惯了,受不得军中约束,还请孟兄见谅。”

孟珙闻言,只得一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邀请郭靖了,没想到还是被无情拒绝。

他看了看一旁的欧羡,笑道:“景瞻,你师父閒云野鹤,你可不能这般啊!要多做多看,也好建功立业啊!”

欧羡闻言,拱手道:“孟大人说笑了,晚辈年纪尚轻,阅歷尚浅,岂敢妄谈?此番隨师父而来,不过是见见世面罢了。若说建功立业,为时尚早了。”

孟珙听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由得哈哈一笑,指著欧羡对郭靖道:“郭兄弟,你这个徒弟可是了不得!说话做事,比你圆滑多了!”

郭靖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道:“这孩子確实比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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