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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出头筹后,酒宴继续,气氛愈发酣畅。

觥筹交错之间,酒楼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得满堂通红。

丝竹之声不绝於耳,<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们换了新曲,舞姿更加妖嬈。

欧羡端著酒杯,应付著一波又一波前来敬酒的人。

没过多久,他脸上便泛起了红晕,一副微醺的样子,说话也开始含糊起来。

杜霆见他有了醉意,便凑近些,笑道:“景瞻啊,昨日叶孔目回话,说景瞻觉得先前安排的宅子小了。不巧,城里有一户人家,近日要搬去扬州,为谢我多年照拂,把宅子送了我。我推辞不过,便答应代他照看,来日若他们返回通州,再还给他们。”

“那宅子有六亩地,假山游廊、流水小桥一应俱全。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景瞻搬过去住下可好?”

欧羡哈哈一笑,拱手道:“多谢大人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只是下官已托牙人看好了一处房舍,定金都付了。虽比不得大人那宅院,但已经应下的事,不好言而无信。大人美意,下官只能心领了。”

杜霆笑容一僵,隨即摆手道:“无妨,无妨。景瞻重信守诺,乃是好事儿啊!”

这场宴席持续到了亥时三刻,才渐渐散去,宾客们三三两两告辞离去,有的被人扶著上了马车,有的摇摇晃晃地步行离开。

欧羡也站起身来,脚步踉蹌了一下,苏墨连忙上前扶住。

“东翁,咱们回去?”苏墨低声问道。

欧羡含糊的“嗯”了一声,由苏墨扶著往外走。

出了酒楼大门,夜风一吹,欧羡打了个寒颤,似乎清醒了些。

他们的马车停在酒楼左侧的巷口,苏墨上前掀开车帘,正要扶欧羡上车,忽然愣住了。

因为马车里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年轻女子。

为首的女子穿著一身淡绿色的褙子,挽著墮马髻,面容姣好,正是方才在宴席上领舞的那位。

她身后还坐著两个侍女模样的少女,低著头,不敢抬眼看人。

苏墨顿时大惊,下意识挡在欧羡身前,厉声道:“尔等何人?为何在车上?”

那女子不慌不忙,起身行礼,声音柔婉:“小女子盈盈,见过签判大人。”

欧羡揉了揉眼睛,借著灯笼的光看清了女子的脸,心中微微一怔,这女子,正是方才他在<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中多看了两眼的那人。

当时他觉得这女子长得有几分像后世那位姓唐的魔都女星,便下意识多瞧了两眼,没想到这样的小动作都被杜霆身边的人注意到了。

宴席一结束,人就被送了过来。

盈盈垂首道:“签判大人初来通州,左右没有贴心之人,几位乡绅贤达特地让小女子来照料签判的起居。他们已为小女子赎了身,往后……小女子便是签判大人的人了。”

她说完,脸颊微红,眼中带著几分羞涩。

欧羡心头一凝,忽然身子一歪,靠在苏墨肩上,含糊不清的说道:“太…太晚了,德远一人回去不安全,咱们得…得送送他啊!”

苏墨先是一愣,隨即瞭然,连连点头道:“东翁言之有理,印举子喝了不少,一个人回去確实不妥。”

“走!去寻他...”

说著,两人转身就走,看都没看马车一眼。

盈盈坐在车上,一脸懵懂的看著他们的背影。

回过神来,盈盈看了看身旁的两个侍女,两个侍女也是一脸茫然。

她们三人都没想过,还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的。

三人就这么被晾在了马车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欧羡两人穿过酒楼,找到了正要离去的印应飞。

此刻的印应飞正与两个好友说著话,准备步行回去。

他酒量不错,面色虽红,脚步却稳得很。

见欧羡被苏墨扶著走过来,连忙迎上去:“签判大人?您怎么在这里了?”

欧羡醉意蒙蒙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德远,你、你一人回去不安全,我……我送你!”

印应飞一愣,隨即心头一暖。

他没想到这位签判大人醉成这样,还惦记著自己的安危,难怪自家兄长在家书中对他讚不绝口。

想到这里,印应飞连忙道:“不敢劳烦签判大人,在下与两位好友同路,他们送我便是。”

“那怎么行!”

欧羡摆摆手,固执的说道:“你是我至交好友的亲弟,我岂能不照顾?走走走...”

印应飞见推辞不过,便与两位好友商量了一下,决定先送欧羡回去。

反正顺路,也不耽误。

於是,一行人沿著州前大街往东走去,夜风习习,吹散了酒气,几个人边走边聊,倒也愜意。

欧羡看了看印应飞,想到自己利用他两次,有些心生愧疚,便说道:“德远,你在通州,若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

印应飞走在欧羡身旁,想起方才在宴席上,欧羡对他百般夸讚,又提及他兄长印应雷,言语间满是真诚,现在即便自己醉成这般模样,还要护送自己,顿时感动不已。

他本以为那不过是官场上的客套,没想到这位签判大人竟是真心待他。

印应飞连忙拱手:“多谢签判大人!学生感激不尽!”

欧羡摆摆手:“叫什么大人?你我是世交,叫我景瞻兄便是。”

印应飞心中一热,重重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杜霆刚刚回到府上,都押司便在外求见。

待他入內,拱手行礼后便说道:“使君,欧签判心中掛念著印举子,便护送三位举子离去,似乎...忘了马车上的盈盈姑娘。”

“是忘了?还是不愿收?”杜霆喝了一口醒酒汤,言语淡漠的问道。

都押司低下头不敢回答,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卡拉米,如何能猜到欧羡的想法?

杜霆也没有为难都押司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都押司如临大赦,拱了拱手便退了下去。

杜霆则在心中暗暗思索起来:

这欧景瞻年纪轻轻,不图財、不图色,莫非是个图名之辈?

不对不对,若是个图名之辈,今晚在宴席之上,就会顺势同意作词写诗,而不是推出一个印应飞来挡枪。

“不图財、不图色、不图名...这年轻人,难不成真的是个心怀天下的君子?”

想到这里,杜霆不禁心头一沉,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纯粹的士大夫了。

“还是再观察些时日吧!

...”

第二日一大早,欧羡换成了緋色官袍,第一站並非州府,而是前往了祠庙祭拜。

这是官员到任流程中一个极为重要的环节,为的就是体现“神道设教”的治理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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