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切如常。”时通摇了摇头道。

欧羡心中一转,便猜到了原由,不禁有些好笑。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来推一把吧!

“时通,让郑老七黄昏之时,去望江楼。文房,你去见他,至於怎么说,一会儿我告诉你。”

时通、苏墨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

夏日尽长归亦暮,正见夕阳海边落。

时近黄昏,望江楼二楼,靠窗的雅座。

苏墨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壶茶,正怡然自得的欣赏著日落。

不多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郑老七走到了欧羡面前,拱手行礼道:“小的见过苏先生。”

“坐。”

苏墨抬手示意,语气隨意得像在招呼老友。

郑老七闻言,小心翼翼的坐下。

“郑七,你膝盖上的伤可好利索了?”苏墨忽然问道。

郑老七一愣,连忙道:“多谢苏先生掛念,好多了,好多了。”

苏墨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今日找你来,有件事要托你去办。”

郑老七闻言大喜,正色道:“苏先生请吩咐,郑七万死不辞!”

“赖家村后山的六具尸体,你听说了么?”苏墨抬头看著郑老七问道。

郑老七有些尷尬的摇了摇头道:“不敢隱瞒苏先生,小的不曾听闻...”

苏墨一愣,这都过去三天了,还没有传开么?

他略加思索,隨即明白了过来,看来那位赖家村村老是个机灵人,没让小道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原来如此,

“无妨,我现在告诉你。”

接著,苏墨就把赖家村后山发现了六具尸体、初步怀疑是顾家的高手、凶手是陈奎虎等消息告诉了郑老七。

郑老七听得心头一震,更多的却是疑惑,苏先生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实在悟不到,他只得硬著头皮抱拳问道:“苏先生要属下做什么?”

苏墨看著他,目光平静的说道:“我要你把这件事,递到顾家耳朵里。不是通过衙门,亦不是通过公文。”

郑老七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应下道:“小的明白了。这件事,小的亲自去办。”

苏墨倒了一碗茶,推到郑老七面前叮嘱道:“你想好了怎么说再去办,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刻意隱瞒。”

郑老七郑重点头道:“苏先生放心,小的知道轻重。”

郑老七连忙推辞:“苏先生,这可使不得……”

“收著吧!”

苏墨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道:“今后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他转身往楼下走去。

郑老七连忙起身相送,却被苏墨抬手制止道:“不必送了,记住,此事不可声张。”

“是!”

待苏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郑老七才重新坐下,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像他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中下层,自然接触不到顾家当家人顾清远,但也认识几个顾家管事,其中一个叫顾安的,近来很得顾清远器重,倒是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想到这里,郑老七放下茶碗,抹了抹嘴,目光很是明亮。

一日后,顾家码头,一间库房里。

郑老七提著一壶黄酒,脸上堆著笑:“顾安兄弟,好些日子没见了,老哥特意来看看你。”

顾安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皮肤黝黑,看著像是个敦厚老实之人。

他接过酒壶,闻了闻,笑道:“郑老哥有心了,这是哪儿打的酒?”

“西街老作坊的,你上次说好喝,我一直记著呢!”郑老七一边说,一边在一条长凳上坐下。

两人寒暄了一阵,郑老七才訕笑著问道:“兄弟,我看那签判大人来了个把月,日日都在断案查案,都成了咱们通州城的青天,这盐价是不是也该...恢復恢復啊?”

顾安闻言,这才明白郑老七今日来此的模样。

他憨厚一笑,一脸坦诚的说道:“郑老哥,有些事儿,咱们不能只看表面,白天是青天,晚上不就变成黑天了么?”

“啊哈哈哈...顾兄弟言之有理,我想简单了...”

郑老七神情尷尬无比,又不敢得罪顾安,假装生硬的转移话题:“说起来,最近盐市不太平,顾兄弟可听闻,赖家村那边出了大事啊!”

顾安神情淡然的问道:“什么大事?”

郑老七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兄弟在衙门里当差,这个顾兄弟是知道的。他告诉我,赖家村后山发现了六具尸体,其中一个叫...李二牛的,死得老惨了,手脚都被砍断了。”

“李二牛?”

顾安微微皱眉,这个名字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还有呢?”顾安想了想,又问道。

郑老七见顾安感兴趣,便继续说道:“我那个兄弟说,尸体上的刀伤很奇怪,不是朴刀腰刀砍的。听签判大人说,是岭南山民用来砍竹子的蔑刀砍出来的。”

顾安听得这话,心中顿时一凝。

这一阵子,陈奎虎跟顾家斗了好几次,他听护院说起过,陈奎虎手下有几个岭南来的高手,刀法很是诡异,砍死砍伤好几个弟兄。

“顾兄弟?”

郑老七见顾安心不在焉,便出言问道:“怎么了?”

顾安回过神来,訕笑著拱手道:“无妨,无妨,只是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还没处理,今日就不招待郑老哥了。”

“那好那好...顾兄弟且忙...”郑老七闻言,当即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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