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马战。

五人各自手持兵刃,骑在马上两两对战。

姜才的对手是那四人中最高大的一个,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

那押官骑著马衝过来,木质朴刀高高举起,照著姜才的头顶就劈了下来,力道凶猛,似要將他一刀斩落马下。

姜才身子一侧,躲过这一刀。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木枪从侧面横扫而出,正中那押官的腰肋。

那押官吃痛,身子一晃,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姜才没有停手,反手一枪刺出,精准的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

欧羡看著两人的比斗,有种西班牙看国足踢比赛的感觉,就...双方进步空间都很大!

接下来的几场,姜才以同样的乾净利落击败了其余三人。

欧羡却忍不住捂头,姜才的招式太过简单,来来回回就是躲闪、侧击、反手制敌,翻来覆去不过三四招。

寻常將士眼中,只会觉得他武功高强、出手如电。

但在真正的高手看来,破绽实在太多。

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全是凭本能反应。

一矮身、一扫枪、一反手,大概是姜才从实战中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野路子。

这种情况,对付这些气力不如他、反应不及他的对手,自然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可若是遇上一个武功气力都与他不相上下之人,这套简单粗暴的打法,是必然落败的。

不过半个时辰,第二项马战便分出了胜负,那四名押官个个垂头丧气,再也不敢轻视姜才。

欧羡见此,站起身来鼓掌道:“姜押官射术、骑术当真了得啊!”

他转身看向管鉞问道:“管都监,比试结果已出,依方才你我所言,升姜才为骑兵虞侯吧!”

管鉞点了点头道:“姜才骑射第一,马战四局全胜,理当如此。”

欧羡笑了笑,看向姜才道:“姜才,虞侯之职,虽不及都头,却是升迁的第一步,从今日起,你可要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啊!”

姜才站在校场中央,听到这句话后,心中可谓激动万分。

没想到这位素不相识的签判大人仅仅看了自己一眼,就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他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谢欧大人提拔!”

欧羡走下高台,亲自將他扶起,温言道:“你好好练兵,將来静海军的骑兵营,还要靠你这样的能人啊!”

姜才用力点头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

欧羡想了想,又回头对苏墨道:“文房,回头我挑几本兵书,送到姜虞侯这里,你若得空,便教教他。”

苏墨应道:“是。”

欧羡转向姜才,语重心长的说道:“姜虞侯,你骑射了得,马术精湛,此乃一己之勇。为將者,不徒在一己奋勇,要有智有学。你读读兵书,学学兵法,將来才能带更多的兵、打更大的仗。”

姜才听得这话,心中触动极深。

他在军中多年,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些上司要么看不起他,要么利用他,却从没有人真正为他考虑过將来。

他深深抱拳,声音坚定的说道:“大人教诲,卑职铭记在心,卑职一定好好读书!”

“好好好,那你每隔七日,来城中寻我,我考核你的学习成果。”

姜才一呆,签判大人居然这么看得起自己?!

欧羡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去。

姜才站在原地,望著欧羡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管鉞走过来,看了姜才一眼,低声道:“姜虞侯,欧大人对你可是另眼相看啊。你好生干,莫要辜负了大人的厚望。”

“是!卑职绝不会辜负欧大人的信任。”姜才目光灼灼的抱拳应道。

欧羡回到签厅时,正是正午。

趁著库房小吏午休之时,他让吕晋、张伯昭二人將近三年的军餉拨付底簿和州衙与静海军之间的往来公文都调出来,准备好好查一查这其中的蹊蹺。

吕晋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抱回厚厚一摞卷宗,在案上堆成小山。

欧羡点起灯烛,先从嘉熙元年的底簿看起。

宋代的军餉,禁兵上等每月一千文,中等七百,下等五百,厢兵则在五百至三百文之间,口粮每日两升。

静海军虽非禁军,但作为驻防沿江的军镇,待遇至少与厢兵上等相当,以两千编制计算,每月军餉少说也在六七百贯以上,再加上口粮、衣赐、器械修缮,一年下来是笔不小的数目。

可欧羡翻遍了嘉熙初年的拨付记录,发现朝廷拨下来的军餉,连编制的一半都不到。

可欧羡翻遍了嘉熙初年的拨付记录,发现朝廷拨下来的军餉,连编制的一半都不到。

欧羡颇为震惊,莫非朝廷预判了管鉞的预判?

不对,武將在我大宋向来得不到尊重,朝廷要是有实证,早把管鉞擼了,何至於留在通州不动?

大宋发放军餉,遵循的是四总领所制度。

由於南宋前期各路军队后勤分散,常因互相推諉而影响军需,设立总领所能统一管理,確保军餉供应。

负责供应镇江、江阴、淮阴等地驻军军费的淮东总领所,驻镇江府。

负责供应建康、池州、无为等地驻军军费的淮西总领所:驻建康府。

负责供应鄂州、荆南、江州、襄阳等地驻军军费的湖广总领所,驻鄂州。

负责供应兴元、兴州、金州等地驻军军费的四川总领所,驻利州。

这便是四总领所的由来。

军餉发放的大概流程是户部拨款发军餉,这笔军餉从户部出来后,要先到总领所,再从总领所到地方州县,最后才到將士们手里。

经过三层传递,还剩多少就只有天知道了......

“东翁,您看这里。”

这时,吕晋指著一页公文,上面写著“静海军嘉熙二年三月至六月,拨付军餉共计一千二百贯”。

欧羡心中算了算,四个月一千二百贯,平均每月三百贯。

若按两千人分发,每人每月不过一百五十文。

可嘉熙年间米价腾贵,一石米已涨至二贯有余,这点银子买米都不够,更別说养家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笔钱最终落到將士手里,连一百五十文都没有。

因为另一本簿册上记录的就是管鉞呈报的军餉实发记录:

嘉熙二年,能战之兵每月实发八十文,老弱之兵四十文,口粮减半。

这哪里是养兵?

分明是饿兵!

八百能战之兵之所以还能留下,多半如管鉞所言,是无处可去的。

欧羡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又拿起那摞往来公文翻了起来。

管鉞说他曾多次上书州衙请求催討军餉,欧羡要找的就是这些公文。

果然,在嘉熙二年八月的一封公文里,管鉞写道:

静海军將士缺餉已久,士气低落,乞请使君垂怜,速拨钱粮以济燃眉。

其措辞之恳切,不像是装出来的。

后面还附了一份详细清单,列明了缺餉的月份和数额。

这份公文递上去之后,州衙是如何回復的?

欧羡继续往下翻,翻到九月,看到了知州杜霆的批文:

本州库藏匱乏,已行文朝廷催拨,尔等暂且忍耐,勿生事端。、

暂且忍耐...

又是这四个字。

欧羡不禁嘆了口气,继续翻看后面的往来文书。

嘉熙三年正月,管鉞再次上书,这回措辞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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