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怀璧其罪,天威压城
他很清楚,只要紫袍老者还活著,这空间通道就永远无法成型。
“找死。”
紫袍老者看著那迎面劈来的猩红巨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半步真域,岂是你这等透支寿元的螻蚁能撼动。”
老者缓缓抬起右手。
枯瘦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也没有骇人的法相。
但就在他这一抹之间。
灰衣修士前方十丈的虚空,突然塌陷了。
就像是一块平整的镜子,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布满了成千上万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些裂纹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空间错位】。
天图九重大圆满,已经开始触摸到【真域】的门槛,对周围天地的法则掌控,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喀嚓!”
那柄气势如虹的猩红巨剑,一头撞进了那片塌陷的虚空之中。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极度诡异的错位感。
长达三十丈的巨剑,剑尖在左边,剑身在右边,剑柄在下方。
它被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缝强行切割成了数十段,每一段都在不同的空间切片中徒劳地挣扎。
灰衣修士的衝锋之势戛然而止。
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间扭曲的边缘剧烈颤抖。他的右半边身子,被一道擦过的空间裂纹扫中。
整条右腿,从大腿根部齐齐断裂。
伤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流出,因为切面处的血管和肌肉,在被切断的瞬间,已经被空间乱流彻底碾碎。
“啊啊啊啊啊!!!”
灰衣修士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
境界的鸿沟,犹如天堑。
他燃烧了寿元,祭出了本命飞剑的碎片,甚至不惜以身化剑。
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紫袍老者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爬虫。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对准了灰衣修士那只还死死攥著太初令的右手。
“东西留下,你可以入轮迴再修了。”
指尖之上,一点黑光骤然凝聚。
那是被极度压缩的毁灭法则,一旦射出,足以將灰衣修士的残躯连同神魂一起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滴答。”
一滴水。
一滴极其浑浊、呈现出昏黄之色的水,毫无徵兆地从灰衣修士那空荡荡的左袖管里滑落。
水滴落下的速度极慢,却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恶臭。
紫袍老者眉头微皱,指尖的黑光已经按捺不住。
“嗤!”
黑光激射而出。
但那滴昏黄的水珠,却在半空中突然炸开。
没有衝击波。
只是一团黄色的水雾。
水雾扩散得极快,瞬间將灰衣修士包裹在內。
黑光射入水雾中。
“嘶啦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黑光,在遇到这黄色的水雾后,竟然像是冰块掉进了沸水里,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了一缕黑烟。
“嗯?”
紫袍老者面色微变,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向后倒退了数百丈。
他死死盯著那团还在不断扩散的黄色水雾。
一股极其古老、腐朽、仿佛带著无尽死气的恶臭,顺著罡风飘了过来。
即使相隔甚远,老者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护体灵气竟然在这股气味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黄泉弱水?!”
紫袍老者脸色骤沉,眼底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忌惮。
“你个疯子!竟然把这等污秽之物藏在断臂的血肉里?!”
黄色水雾中。
灰衣修士那残破不堪的身体若隱若现。
他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和半条腿。
黄泉弱水的毒性不仅腐蚀了老者的攻击,同样也在疯狂地腐蚀著他自己的肉身。
他那张脸已经溃烂得看不出五官,森白的骨头裸露在外。
但他还在笑。
那笑声嘶哑、漏风,如同夜梟夜啼。
“嘿嘿嘿……咳咳……老东西……”
灰衣修士举起那只仅存的右手。
他手中的太初令上,那条黑色的空间裂缝,终於在黄泉弱水的爭取下,撕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通道內部,星光流转。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太初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后一跃,半截残躯朝著那道空间裂缝栽了下去。
“休想!”
紫袍老者勃然大怒。
他苦苦追杀了十万里,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让人跑了。
“给老夫留下来!”
老者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天图九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一面高达百丈、通体由紫色玄冰凝聚而成的巨大冰墙,凭空出现在空间裂缝的前方。
玄冰极寒,瞬间將周围的空气冻结。
那些扩散的黄色水雾,在接触到紫冰的瞬间,被强行冻成了一颗颗黄色的冰渣,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灰衣修士的半截身子,重重地撞在了冰墙上。
“砰!”
冰墙未碎,他那残破的肉身却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衝击。
胸骨塌陷,內臟碎裂。
但他那只死死攥著太初令的手,却依然没有鬆开。
“冥顽不灵。”
紫袍老者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灰衣修士的上方。
他抬起穿著紫金云履的右脚,对著灰衣修士的头颅,狠狠地踏了下去。
这一脚,带著千钧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