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飞鸟难渡
玉无影颤抖著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紧紧握在掌心。
她闭上双眼,拼命汲取灵力、摸样好似在做最后的挣扎。
同时,她的呼吸变得越发粗重、紊乱,仿佛每一次喘息都在透支著最后的生命力。
静。
落针可闻的死寂。
除了风吹枯木的“嘎吱”声,和雪花簌簌落下的微响,整座山谷听不到半点活物的声息。
一炷香的时间,缓慢流逝。
风雪依旧。
就在玉无影心底不禁生出一丝疑虑,怀疑对方是否已经被她之前的空间迷阵甩脱,或者中途放弃了追踪的时候。
“噠。”
一声极轻、极淡的脚步声,毫无徵兆地在风雪中响起。
那声音,没有踩碎积雪的沉闷,亦没有灵力破空的呼啸。
它就像是一片落叶,轻轻地贴在了水面上,却在这幽深的山谷中,敲击出了令人心悸的迴响。
玉无影握著灵石的手猛地一紧,霍然抬首。
山谷入口处,那厚重如幕布般的风雪,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缓缓拨开。
一袭没有任何多余缀饰的墨色长衫,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季夜。
他来了。
他步履从容,走得不疾不徐,踏雪而来。
那柄沉重如山岳的【无锋】重剑,斜背在身后。
剑柄上的古朴纹理在晦暗的天光下,折射著幽幽的冷泽。
他那张稚嫩却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因为长途追踪而生出的疲惫,也没有即將擒获猎物的狂喜。
平静。
如同一口封冻了万年的古井,深邃得让人看一眼便觉神魂皆寒。
“你倒是,挺能跑。”
季夜在距离玉无影五丈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左手自然地下垂,修长的指尖之间,那半块长满铜绿的太初令残片,正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青色光芒。
那青光,如同锁魂的丝线,死死地钉在玉无影腰间的储物袋上。
无论玉无影沿途布下多少遮掩气机的阵法,留下多少误导的血跡与空间气息。
在这等同源神物的绝对指引下,一切虚妄皆是徒劳。
玉无影死死盯著那块残片,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压抑不住的怨毒。
难怪!
难怪这小子能像附骨之疽一般,无视她所有的隱匿手段,死咬著她不放!原来他手中竟有这等至宝!
“小弟弟,你还真是……狠心呢。”
玉无影收起眼底的怨毒,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淒楚可怜的模样。
她丟下手中灵气黯淡的灵石,双手撑著冰冷的雪地,艰难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她的声音柔弱入骨,带著几分楚楚可怜的颤音。
“姐姐都已经逃了这么远,伤得这么重了,你又何苦如此苦苦相逼?”
“莫不是……看上了姐姐这具皮囊?”
她一边说著,一边故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那原本就破损的银灰色软甲在动作间微微滑落,露出一片大好的雪白肌肤。
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中更是盈满了盈盈泪光,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做派。
若是换作寻常定力不足、涉世未深的修士。
面对这等天图境女修放下身段的刻意示弱与魅惑,哪怕明知是计,心神也会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丝荡漾。
但季夜,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眼神中没有贪婪,没有怜悯。
就像是在看著一块死肉。
“你的戏,演得很拙劣。”
季夜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气血虽然亏虚,但你心脉中蛰伏的灵力,却比刚才在落魂谷时还要凝练三分。”
季夜的大拇指轻轻一挑。
“錚——”
无锋重剑的剑格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为何不继续用你那引以为傲的空间遁法逃命?反而在这种四面环山、绝无退路的死地停下?”
季夜的目光,越过了瘫坐在地的玉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