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 章 魏徵:亲家翁问心无愧?玄龄兄他知道吗?
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最后赔了二十万贯嫁妆,还搭上个外孙。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魏大人说笑了,今日是小女和令郎大喜之日……”
魏徵点头:“亲家翁说得对,今日是孩子们的好日子,咱们这些做长辈的,確实不该扫兴。”
说完,魏徵拱手道谢:“亲家翁,那二十万贯嫁妆,老夫替犬子谢过了。”
长孙无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魏大人不必客气!兰儿怀了你魏家的骨肉,这些嫁妆,是我给她和孩子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看著魏徵,忽然笑了:
“说起来,倒是我该恭喜魏大人!令郎一表人才,诗词双绝,深得陛下器重,我那不成器的孽障,跟令郎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恭喜,是真心还是假意?夸讚魏无羡,是真心还是绵里藏针?
“不成器的孽障”几个字说出来,反倒让人不好接话。
你能顺著他的话说“你儿子確实不成器”吗?
魏徵面色不变,淡淡道:“亲家翁过奖了,犬子年少轻狂,做事不知分寸,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亲家翁海涵才是!”
长孙无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笑容不变。
“魏大人说哪里话!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做事难免衝动,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几件荒唐事?!”
他端起酒杯,朝魏徵举了举:“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往后咱们是亲家了,还望魏大人多多关照。”
这话说得漂亮,可“关照”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彆扭。
魏徵没有举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忽然开口:“亲家翁,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孙无忌心头一跳:“既然不当讲,就別……”
魏徵又岂会惯著他?打断问道:“这二十万贯是嫁妆,还是封口费?”
空气瞬间凝固。
长孙无忌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底那抹冷意像冰面下的暗流,翻涌不止。
不远处的程咬金端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出来,他连忙用袖子擦,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尉迟恭面无表情,但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羊排,半天没动。
魏徵这话,不是疑问,是质问!
二十万贯嫁妆,明面上是给长孙兰母子的体面,暗地里呢?是不是长孙无忌在为自己算计“房魏两家、欺君罔上”的行为买单!
这笔钱,不是嫁妆,而是封口费!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看著魏徵,沉默了足足五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方才那种端著架子的笑,而是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笑。
“魏大人就是魏大人,说话还是这么直!”
长孙无忌放下酒杯,低声道:“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这二十万贯,我是给兰儿的,也是给我那未出世的外孙的。”
顿了顿,他看著魏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兰儿是我的掌上明珠,她嫁进魏家,我这个做阿耶的,当然不能让人看轻了她!”
“至於魏大人怎么想,那是魏大人的事,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比“魏徵嘴不毒”还离谱。
魏徵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勾,不是笑,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嘲讽。
“哦?亲家翁问心无愧?玄龄兄他知道吗?”
长孙无忌脸色微变。
房玄龄!
这是他绕不过去的坎。
除夕前两天,他求李世民赐婚,把女儿塞给房家,想让房遗爱当接盘侠。
可结果呢?让魏徵父子揭了老底,赔了女儿,折了嫁妆!
房玄龄虽然没跟他撕破脸,但梁子已经结下了。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但握著酒杯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魏大人,今日是孩子们的大喜之日,我不想跟你爭这些。”
他端起酒杯,朝魏徵举了举,继续说道:
“兰儿肚子里怀著魏家的骨肉,我就这一个女儿,我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这话说得很软,但软中带刺。
意思很明確:我女儿怀了你魏家的孩子,你要是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伤的不是我,是你儿媳妇、是你孙子的娘。
魏徵面色也变了。
长孙无忌这个人,阴就阴在这里。
他不跟你硬碰硬,不跟你爭口舌之利,他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一刀。
你以为他在道歉,他是在警告。
你以为他在服软,他是在亮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