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旧识忽惊顏似旧,故人犹记昔年情
【补一章。】
翌日,晌午刚过。
客栈二楼的房间里,苏承锦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沿,一手握著顾清清递过来的茶碗。
顾清清坐在窗边,翻著一本平州地方志,偶尔抬眼看他一下。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这种安静不闷。
敲门声响了三下,节奏不急不缓。
丁余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公子,於伯庸到了。”
苏承锦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瞬。
他偏头看了顾清清一眼。
顾清清放下书,嘴角微弯。
苏承锦也笑了。
“请於家主进来。”
门推开,於伯庸跨进房间。
他今天换了身靛蓝色的长袍,腰间那条暗纹腰带还在,不过人的气色比昨天差了不少。
眼底有些发青,应该是一夜没怎么睡。
丁余在他身后把门带上,自己留在了外面。
於伯庸进门先看了一眼屋內的陈设。
就是普通客栈,桌椅也普通,窗户半开著,阳光从窗欞缝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一小块。
堂堂安北王,住的地方连他於家一个管事的屋子都不如。
於伯庸的目光最后落在苏承锦脸上。
他拱了拱手。
“王爷。”
苏承锦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於伯庸坐了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两息,率先开口。
“昨日回去之后,於某与家中长辈商议了整整一夜。”
苏承锦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没接话。
於伯庸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
“王爷的条件,说实话,各大世家都觉得吃了亏。”
苏承锦依旧没说话。
於伯庸的声音往下压了压。
“不过於某想,王爷毕竟诚意在前,许多事总有商量的余地。”
“今日登门,是想跟王爷再聊一聊,有些细节能否……”
“於家主。”
苏承锦开口了,声音不大。
於伯庸的话头被截断,他抬起眼。
苏承锦把茶碗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你我之间谈生意,你不带著诚意来,我肯定是要带的。”
於伯庸的嘴角微微一动。
“我昨天说的条件,每一条都是关北能接受的极限。”
苏承锦的语气平平的,不重也不轻。
“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更多,是给不了。”
“关北如今什么底子,於家主比我清楚。”
“我要是拍著胸脯把你开的条件全答应了,回去一算帐发现兑现不了,那才是拿你们当傻子耍。”
於伯庸张了张嘴。
苏承锦没给他开口的余地。
“倘若於家主还没想好,大可回去再思考一下。”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毕竟还有一天的时间。”
最后这句话不急不慢,语气甚至带著几分隨意。
但落在於伯庸耳朵里,分量沉得很。
过时不候。
昨天在於家正堂里,苏承锦就说了这四个字。
於伯庸坐在椅子上,脊背绷直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
苏承锦给的条件確实不算丰厚。
田亩有限,赋税只免一年,商路要抽四成利,铁料碰都不让碰,官位还得凭本事考。
搁在太平年月,他连谈都懒得谈。
可现在是太平年月吗?
苏承明的那把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卞州赵家的下场他看得清清楚楚,北地的世家被剃得精光,南地迟早也是一样。
到那时候,於家的银子、铺面、田產、人脉,苏承明一句话就能全收走。
这些事昨晚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宿。
於伯庸闭了闭眼。
他吸了口气,睁开眼睛,看著苏承锦。
“王爷的条件,於某……同意了。”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於伯庸觉得牙根都在发酸。
苏承锦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掛起笑容。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於伯庸嘴角抽了抽,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不是滋味。
不过事已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