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玉石俱焚
正是那柄让陈书旷都险些中招的软剑!
李彦瞳孔骤缩,心中已是大乱,可此刻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勉强拧身,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可软剑的妙处,便在这“柔”与“变”。
就在这瞬息片刻,曲非烟手腕再抖,那剑尖竟也跟著一弯,如影隨形地捲曲而至。
“噗嗤—
“”
剑锋入体。
李彦浑身剧震,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他能感觉到冰凉的剑尖刺破皮肉,刺入自己的腹部。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可比起痛,强烈的不甘再次占据了他精神的上风一辟邪剑谱就在眼前!
神功大成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这一刀劈实,只要杀了这白衣小子,只要————
“呃啊—!”
一念及此,李彦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不顾胸口长剑,双手握刀,將全身残余气力尽数灌入这一劈之中。
刀势未停。
反而因这濒死一搏,更添三分悽厉。
陈书旷背对著这一切,却仿佛脑后生眼。
说时已迟,那时却快。
曲非烟和李彦这番交锋只在眨眼之间,在旁人眼中,不过一瞬。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陈书旷已运转真气,催发內力,同时左手並指如剑,闪电般点在侯人英左臂曲池穴上。
这一指看似轻巧,其中所蕴的內力却只多不少。
侯人英只觉整条左臂一麻,如遭电击,那死死攥著陈书旷手腕的五指,不由自主地鬆了一瞬。
一瞬,足够了。
陈书旷手腕一翻一抽,长剑已然脱出。
与此同时,他以右足为轴,身子如风中杨柳般向左疾旋!
白衣翻卷,猎猎作响。
那柄厚背大刀,擦著他右臂衣袖劈下一只差毫釐。
刀锋斩断一截飘起的衣带,甚至带起几缕被刃风割断的髮丝,却终究未能沾到他一片皮肉。
“轰!”
大刀斩空,重重劈在黄土地上,砍出一道深逾半尺的沟壑。
尘土飞扬。
李彦保持著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腹部那柄颤巍巍的软剑,又抬头看向陈书旷—一那白衣少年已旋身站定,正静静看著他,眼中无喜无悲。
“你————”
李彦张了张嘴,鲜血已从口中涌出。
曲非烟手腕一振,软剑“嗖”地收回,重又化作一柄寻常短剑。
她小脸微白,却扬起下巴,冲李彦皱了皱鼻子,却是罕见地没说出话来。
李彦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身子晃了晃,再也抵挡不住钻心的剧痛,仰天倒下。
尘土再次扬起,这一次,混进了浓稠的血色。
陈书旷却不耽搁,当即飞起一脚,直接把横陈在地的李彦踢出好几步远。
他看向曲非烟的双眼,向著她点了点头。
虽说方才没有曲非烟的相助,他也已避开了这一刀,但这小丫头能在如此紧急关头及时出手相助,已足以让陈书旷感念她的救命之恩。
侯人英站在原地,左手无力垂著,右手腕伤口鲜血淋漓。
他看看被迫躺著滑铲的李彦,又看看持剑而立的陈书旷,最后目光落在曲非烟手中那柄短剑上,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而陈书旷,缓缓转过身,剑尖遥指侯人英。
“陈————陈少侠,”他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日是我有眼无珠,衝撞了少侠,求少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他说著,竟真的俯下身,额头抵在黄土上,做了个叩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