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银杏树上那些刚冒出来的嫩芽,绿茸茸的在阳光里泛著毛茸茸的光。

“老周,国家一级博物馆,这是对你们过去工作的肯定。

但肯定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评上了一级,就要有一级的样子。

藏品管理要更规范,每一件文物从入馆到出库到展出的全过程都要可追溯,不能有任何一个环节的档案是空白的。陈列展览要常展常新,不能一个展览摆上好几年不动,观眾来了想看点新的东西,你不能老是那些老面孔。

社会教育要更深入,不能光是迎来送往、组织学生排队参观就完了,要针对不同年龄层的观眾设计不同的教育项目,让孩子能在博物馆里找到课堂上学不到的知识。

科研能力要更强,不能光靠外单位的专家帮你们写文章做课题,要有自己的研究队伍,自己的学术带头人,自己的重点研究方向和核心研究领域。

公共服务要更细致,讲解员的素质、洗手间的卫生、母婴室的无障碍设施、轮椅和婴儿车的配备预留、外国游客需要的多语种导览设备,这些细节往往决定了游客对一座博物馆的整体印象。

游客不会记得你馆藏有多少件文物、评级有多高,但会记得他问路的时候工作人员有没有指给他、洗手间干不乾净、母婴室有没有热水、轮椅好不好推。”

又拿出之前在老院长张老太太家听来的那些朴素的道理。

“人也是这样。

一个干部能不能走到最后,不看你在台上时谁给你鼓掌,看你离开之后还有没有人念你。

博物馆也是一样,不在於你评上了什么级別、拿到了什么称號、掛了什么牌子,在於老百姓愿不愿意来、来了愿不愿意多待一会儿、走了愿不愿意跟別人推荐这里。”

周明义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把那句“看你离开之后还有没有人念你”用红笔画了圈,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感嘆號和一个五角星。

他走出林惟民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楼梯口窗户里透进来的暮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春夜的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带著泥土和青草味道的气息,那气息里有生机、有希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生长的感觉。

三月下旬的一个早晨,曾隨文化博物馆群正式掛牌“国家一级博物馆”的仪式在曾侯乙墓遗址展示馆门前的广场上举行。

没有铺红地毯,没有摆鲜花,没有请明星助阵,没有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表演,就是一块红布盖在牌子上面,红布的一角被晨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周明义和林惟民站在牌子两边,一人拽著红布的一角,一起用力,红布被揭开了,“国家一级博物馆”几个金色的大字在清晨的阳光里闪著光。

台下响起了掌声,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有力而克制的掌声。

周明义站在台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些在晨光里泛著清冷光芒的馆舍上,落在那些正在排队入场的游客身上,落在那些穿著红马甲的讲解员和志愿者身上。

他想起林惟民刚才说的那句“牌子好掛,內容难填”,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填是填不完的,但填一点就厚一点,厚一点就强一点,强一点就能传下去一点,传下去就永远不会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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