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教育是百年大计,教师是立教之本。
我们的工作,不是把老人从家里搬出来,是把专业的养老服务搬进家里去。”
那段话老钱反覆琢磨了很久,回来之后跟处室里的同志们传达了好几遍。
项目启动之初,困难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服务標准怎么定、护理人员从哪里来、资金怎么保障、监管怎么跟上,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老钱带著一班人马到外省去考察学习,人家的经验固然好,但汉东是农业大省,农村老年人口基数大、居住分散、基础设施薄弱,照搬照抄肯定行不通。
回来后他们自己摸索著干,先在基础较好的几个县搞试点,摸索经验,总结经验,完善经验。
试点期间,护理员小刘的故事就是在那个阶段被发现的。
小刘是第一批“家庭养老床位”的护理员,去年春天刚上岗,被分配到京州市一个老社区,负责照顾十几位独居老人。
这些老人年纪最小的七十二,最大的九十三,有的能自己下床走动,有的常年臥床不起,有的头脑还清楚,有的已经开始糊涂了,认不得人,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小刘每天骑著电动车穿梭在那些老旧的楼栋之间,一栋一栋地爬,一户一户地敲。
她的工具包很重,里面装著血压计、血糖仪、消毒用品、常用药,还有一些她自己买的小零食,给那些胃口不好、吃饭不香的老人换换口味。
张大爷是小刘服务的老人之一,今年七十六岁,老伴去世多年,儿子在上海工作,一年回来一两次。
他住在三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物业不修,他也不催,天黑了他就不出门。
小刘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敲门敲了很久才听见里面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把门打开。
屋子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是那种常年通风不畅、被褥衣物不常换洗、阳光照不进来的人家特有的气味。
墙角堆著几个纸箱子,箱子里装著方便麵、饼乾、矿泉水,这是他储备的乾粮,下雨天不想下楼的时候,就靠这些东西对付一顿。
小刘没有皱眉,没有捂鼻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让她鼻子发酸的东西。她走进去,把工具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血压计,开始给张大爷量血压。
高压一百六十五,低压九十五。
张大爷,您血压太高了,药吃了吗?
张大爷低下头,声音很小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跟大人承认错误。
“吃了。
可能忘了。
有时候想不起来。
放在床头柜上,看见了就想起来,看不见就过去了。”
小刘没有责备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分装药盒,把一周的药按早中晚分好,一格一格地码进去,再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用一个塑料杯子压住,这样风就吹不跑了,眼睛也能看得见,每次看见就顺手拿起来吃了,不再需要刻意去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