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使用下三滥的骚扰,而是动用了依附於他们的地方豪强与商业旁支。

三日后,一批由宇文家旁支控制的商队,押送著本该供给工地的数百根巨木,大张旗鼓地改道,运往另一个方向。

同时,滎阳郑氏在当地钱庄,突然对几家与江南合作密切的本地商户催收巨额贷款,意图断其资金炼。

江南的反击,同样升级。

王谈亲自坐镇。他调动王氏在北方的人脉与资金,一方面以更高价格、更优条件,直接从源头山林场主手中收购木材,並派私兵护送。

另一方面,联合江南几家钱庄,对受挤兑的商户提供紧急借贷,利息极低,条件就是必须继续与运河工程合作。

对於那支囂张的宇文家旁支商队,他们甚至没有直接抢夺。

而是由萧璇出面,联络了与宇文家有旧怨的本地另一豪强,许以运河未来运输份额,由该豪强出面,“恰好”也急需这批木材,双方“公平竞价”,最后演变成一场斗殴混战。

混乱中,木材被“劫”,商队护卫死伤惨重,旁支主事人灰头土脸,告到官府,却因涉及“民间械斗、证据不足”而被搪塞。

同时,谢攸调集的讼师团开始发力。他们不再被动应付“苦主”告状,反而主动出击,搜集关陇相关豪强、商行偷漏税赋、强买强卖、侵占官田等罪证,整理成册,直接递交给由东宫暗示过的、较正直的州府法曹官员。

一时间,几家跳得最欢的关陇旁支,反而先陷入了官司泥潭。

商业绞杀与法律反诉,双管齐下。

关陇集团发现,江南这群“南蛮子”,不仅敢亮刀子,玩起商业规则和法律条文,竟然也如此老辣难缠。

底层帮派被屠,旁支势力受挫,经济法律层面陷入缠斗。

关陇集团终於意识到,江南士族这次是动真格的,而且背后站著太子的全力支持。

再不出动核心人物,局面恐將失控。

这一日,秋色肃杀。

在运河沿线一处至关重要的水利枢纽选址地,双方迎来了第一次高层对峙。

江南一方,萧璇、王淡、谢攸联袂而至,身后是各家核心子弟与精锐护卫,气度沉凝。

关陇一方,车驾煊赫。为首的三人,更是重量级。

一位是宇文述,面容阴鷙,目光如毒蛇。

“宇文述?想不到你被孤罢官之后,来到了这里搅混水?”

杨广有些诧异,但是转眼有些高兴,来得正好,正要收拾你宇文家。

一位是元胄,身材魁梧,披著软甲,腰间佩刀,煞气逼人。

一位是长孙鹤,神色相对平静,但眼神深邃,默默观察。

双方在划定好的工地界线两侧停下,相隔不过二十步。

空气凝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宇文述率先开口,声音尖刻:“萧璇,王淡,谢攸。尔等江南之人,不在温柔乡里吟风弄月,跑到这北地来,舞刀弄枪,搅动风云,是嫌命长了吗?”

萧璇从容一礼,不卑不亢:“宇文公言重。我等奉太子令,承建运河,利国利民。倒是贵方麾下,屡屡滋事,断我料源,扰我工程,甚至意图爆破堤坝。不知是何道理?莫非关陇各家,已不將朝廷国策放在眼中?”

“国策?”元胄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尔等借国策之名,行兼併之实!这运河一通,南北货殖尽入尔等江南囊中,我关陇儿郎日后喝西北风吗?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王琰淡淡道:“元公此言差矣。运河贯通,货畅其流,利在天下。关陇物產,亦可顺河南下,何来断绝之说?莫非关陇只愿守著潼关洛阳的过路钱,却不愿天下百姓共享便利?”

“巧言令色!”宇文述厉声道。

“尔等江南世家,蓄养私兵,擅杀地方民眾(指帮派),扰乱地方秩序,更是勾结太子,意图倾覆朝局。我等今日来,便是要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如何?”谢攸忽然开口,语气冰冷。

“否则便要像指使死士埋设火药一样,將我等也一併清除”吗?”

此言一出,关陇三人脸色微变。

长孙鹤终於开口,语气缓和却带著压力:“诸位,何必如此剑拔弩张。运河工程浩大,牵扯甚广,还需从长计议。太子殿下年轻气盛,急於事功,我等身为臣子,当徐徐图之,何必闹到兵戎相见,让朝廷不稳,天下不安?”

“长孙公此言,才是通达。”萧璇接口,话锋却一转。

“然殿下有言,若关陇愿遵循新规,共谋发展,殿下与江南,自当欢迎。若执意阻挠————”

他目光扫过对方身后的甲士。

“殿下的十万大军,已在路上。是战是和,关陇可自决。”

“十万大军?”宇文述瞳孔一缩,隨即强笑。

“虚张声势!天下大军皆归陛下,杨广小儿,安敢调动边军內斗?他就不怕天下大乱,陛下怪罪?”

“是否虚张声势,宇文公很快便知。”王淡平静道。

“至於陛下怪罪————殿下推行的是先帝与陛下都认可的国策。阻挠国策者,才是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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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唇枪舌剑,句句机锋,寸步不让。

气氛已绷紧到极致。

元胄的手,缓缓按上了刀柄。

他身后的关陇甲士,也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江南护卫同样踏前一步,刀剑半出。

眼看一场流血衝突,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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