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蜜月旅行，地府窘境

“你啊你啊，故意的吧？”

赵红綾捂著嘴偷笑，捏了捏莫念的脸，“搞一个那么漂亮的马，结果偏偏一条腿折了，心眼真坏啊。”

莫念依旧一言不发，但嘴角微微上挑。

“我其实也很討厌那傢伙呢。这阴间的阴差，跟凡间的狗官也没什么两样。”

她一手牵著马的韁绳，慢悠悠地跟著莫念。这匹不起眼的纸马肯定就没有那一匹金玉其外的白马那么不中用，儘管背了不少东西，仍旧不知疲倦的前行。两盏晃晃悠悠的纸灯笼绕著他们两人旋转，微微的萤火照亮了前路。

“也是呢，毕竟都是人呢。活著和死著都差不多吧。”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想到活著的时候看不顺眼就顺手杀了的傢伙，死后还要见一面。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说到这里，莫念突然停下了手，抬起头，怔怔地看著赵红綾。

见状，赵红綾也歪了歪头，侧著耳朵贴到莫念嘴边：“怎么了？想说什么？”

“……不用，看。”

莫念的声音几乎只剩呢喃，“杀了，也行。”

赵红綾一下都惊了：“……每次我觉得自己很过分的时候，你总是给我一个更过分的选项啊！这可是地府啊，你的师门啊，这么干没问题吗？”

“没……问题。”

莫念皱了皱眉，艰难地说道：“你不喜欢……就杀。”

说完，他又恢復了原来的样子，继续编织纸人。

赵红綾捋了捋自己的头髮，看著莫念的专注的侧脸，突然笑出了声。

“这样的你……反而会说话了很多嘛。嗯嗯……早知道就打傻你了。”

她握著莫念的手滑动，十指紧扣，“好吧，那下次，我就不忍了。”

“……嗯。”

明明是幽暗无光的阴间，崎嶇阴暗的幽冥道，在赵红綾的眼里，却仿佛变得温暖起来。

似乎真的很少有这样的时间呢。她漫无目的地想，我总是很忙，他比我更忙，时不时就跳出来整一个令我目瞪口呆的活。现在他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不需要东奔西走，留在他身边就好。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不適应，但並不討厌。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素白如雪，透明到仿佛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和骨骼。比起阳间的自己，少了几分健康，多了几分不似人间的病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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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髮一样，都是冥婚带来的影响。这並非坏事，正相反，这是能行走於阴世的保障。否则正常人落入阴间，早就被阴气侵蚀至衰亡而死了。

而现在，赵红綾只感觉有些凉意，仿佛从心底向外溢出，沁凉温润，神魂置於其中，仿佛血液中都流淌著冰雪，从里到外，只感觉安寧和平静。

秦剑师所追求的“淬火”，竟以这样的方式达成了。她那行走於世间的灼热斗志冷却，却並非完全消退，而是向內深藏。而外显出来的，便是这副温柔柔弱的样子。

当然，这也和人的心態有关。初为人妇，多少也对赵红綾有些影响。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副活生生的躯壳，在阴间有多么的招人覬覦。

就连腐臭的尸体，在阴间都难得一见。一滴新鲜的活人血，在阴世深处远比阴金更加贵重，更別提一整副身体的价码了。

因为死者是体会不到生者的感官的。酸甜苦辣咸，喜怒哀乐忧，这些都会因为肉体的腐烂，魂魄离体而渐渐淡漠、消逝，逐渐转变为对生者的痛恨。

所以阴世凶险。死者对生灵的嫉妒、怨恨、贪婪，都是阳世难以想像的。

事实上，就走这几步路的功夫，便有数头幽鬼，无形无影，幽深恶毒，警惕地绕著灯光外围，贪婪地注视著灯笼內的白髮女子。

想要吃，想要睡，想要……生者的一切欲求，几乎逼疯了这些幽鬼，让它们疯狂到失去理智，涎水直流，魂体变得越发扭曲险恶。

先是第一只，然后……一拥而上！

爭先恐后，唯恐落后了哪怕一点，就少拥有这副躯体一秒，少吃一滴血，一口肉。只要见血，一只只怨鬼纷至沓来，很快就会席捲成滔天的鬼灾！

阴风渐起，刮动了赵红綾的赤色头绳，还有兜帽中露出的几根雪白碎发。

她似乎感觉有点痒，將发梢捋到耳后。

然后，鬼灾四分五裂。

字面意义上的，四分五裂。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张开，每一根都锋利无比，连无形无质的鬼都被悄无声息地分割成无数碎块。隨后……湮没成尘，化为阴风，吹动了两人的兜帽。

“风有点大了。”

赵红綾理了理莫念的衣领，遮住阴风，柔声道：“冷么？一会避避风吧？”

莫念摇了摇头。

——开玩笑，都说了是秦剑师的关门弟子，一生业艺託付之人，纵横诸天的“游龙剑”。

光论杀人，莫念饿鬼界清修的十年，赵红綾跟蛮武者四处奔波，闯荡各界，就不知出生入死多少次，剑下亡魂无数。而楚轻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的眼，跟她一起去找魔修晦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