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伴隨著斜下的夕阳,杜荣终於赶著驴车回到了家。

由於南方地区气候炎热不適合饲养马匹,人们出行要么靠船,要么靠驴、骡子和水牛,基本找不出几个会骑马的。

就算有马也基本都是云南產的体型比较小且擅长走山路的滇马。

所以即便是像杜家家主这种在地方上拥有巨大影响力和权势的人,也只有驴车或牛车可以坐。

而且由於著急赶路的关係,负责拉车的驴子明显有点体力透支,才刚到家门口就累趴下了。

不过杜荣显然已经顾不上理会这种小事,直接將其交给管家和僕人处理,自己则风尘僕僕的奔向后宅。

当推开房门的剎那,他就看到妻子正坐在一张桌子旁边,而桌子上则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本本的邸报,同时整个人脸色铁青的盯著自己。

杜荣在一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马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瞒著我?”

王月秀恶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

紧跟著她把最近几期的邸报直接打开摔在桌子上怒斥道:“你们爷俩合起伙来骗我是吧?看看你儿子都干了什么!杀亲王!杀皇帝!屠灭南衙禁军!这哪一项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你们倒好,居然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夫人,冷静点,听我解释。这件事其实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严重,儿子背后有太子,因此本质上仍旧是皇家內斗。而且咱们儿子已经是武学宗师,哪怕最后没成朝廷也不敢逼迫太甚,最多付出一些代价。最重要的是,杀皇帝关乎儿子在武学一道未来的上限,哪怕是仙翁都支持他去。”

杜荣一边耐心解释,一边试图安抚妻子內心的怒火。

他之所以选择不说出来,就是怕自家夫人沉不住气,亦或是乾脆陷入恐惧和慌乱之中,搞得家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杀皇帝跟武学有什么关係?”

王月秀皱起眉头露出疑惑之色。

杜荣苦笑道:“我又没有练过武,怎么可能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但听別人说,练武到最高深之处会涉及精神、思想、意念,最终到大宗师需要达成天人合一。按照这个理论,当儿子產生想要杀皇帝的念头,他就一定要去做,否则就会念头不通达,而念头不通达就永远无法实现天人合一,这也是为何武学大宗师数量永远都那么少的原因。更何况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咱儿子已经把事情做完了,我又能说什么呢?”

“该死!他干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王月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但眼中的怒意明显降低了不少。

杜荣嘆了口气则替儿子开脱道:“这种事情你让他怎么跟咱们商量?说的好像写封信回来你看到后就会同意一样。夫人,你要明白永儿的武功和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咱们所能理解的范畴。所以千万不要用过去那些老经验去管束他,而是要给予他充分的自由。唯有如此,他才能把咱们杜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的意思是……彻底放手不管?”

王月秀挑起眉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著这位一家之主。

杜荣摊了摊手质问:“不然呢?莫非你觉得自己能管得住一位连皇帝和亲王都能说杀就杀的武学宗师?你知道现在江湖上管咱们儿子叫什么吗?活阎王!据说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两万也有一万好几千了,杀起人来从不手软。而且他还自创了杀意魔刀,號称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千万不要再拿咱儿子还当个小孩子,他现在可是天下少有的顶尖高手。”

“唉——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只是……只是我有点不太习惯。毕竟大半年前他离家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

王月秀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无助。

“谁说不是呢。你以为我就能习惯吗?可谁让咱们儿子成长速度那么快,从接触武功到成为宗师仅仅用了半年。別说咱们理解不了,整个江湖乃至天下没人能理解。也许这就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吧。对了,赶紧把咱家祖坟周围那片山地都给买下来。估计用不了多久,会有很多人把自家祖坟迁过来,到时候咱们光卖地就能狠狠的赚上一笔。”

说到最后,杜荣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毕竟这年头谁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祖坟冒青烟又跟所在的位置和风水有直接关係。

换言之就跟游戏抽卡搞玄学差不多。

为了能让自家祖坟也冒青烟,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会考虑把自家祖坟迁过去沾沾喜气,说不定子孙后代就能因此而受益。

不得不说,杜荣还是相当有生意头脑的。

王月秀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那份圣旨摊开放在桌子上:“不用买,新皇帝已经把整个兴寧县连带周边大片的土地、山川、湖泽全部赏赐给咱们家了。”

“什么?!”

杜荣当场吃了一惊,赶忙拿起圣旨仔细查看,隨后皱起眉头低语道:“新皇帝这是在拉拢咱们家?不,不对,他不是拉拢杜家,而是拉拢咱们儿子。”

“那皇帝为什么不直接赏赐给儿子,而是选择了我们?”

王月秀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大概是永儿不太好拉拢吧。毕竟他才十三岁就已经是武学宗师,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会太理会朝廷的拉拢。”

杜荣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正当他拿著圣旨打算去找杜永聊聊的时候,突然被自家夫人从背后叫住了。

“等等!你先別急著走,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哦,还有什么事?”

杜荣停下脚步转过身。

王月秀直截了当的说道:“还是关於儿子的。他这趟回来,身边带了三个女人。其中两个看上去像是別人送的扬州瘦马,还有一个是天魔女陶白。”

“所以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杜荣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在他看来,以自家儿子的优秀程度,身边有几个漂亮女人又算了什么。

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

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四处留情。

王月秀没好气的白了丈夫一眼:“那两个扬州瘦马出身的婢女倒是没什么,我有点担心天魔女陶白。毕竟她看上去年纪可不小,而且那张脸连女子都觉得极美。我认为两人之间的关係可不仅仅是师徒那么简单。”

“天魔女陶白?这名字我倒是在邸报看到过几次。她的武功可不低,就算两人真有什么咱们怕是也管不了。更何况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去管,要是真能进咱们家的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別忘了,她可是能真正帮到永儿的。”

杜荣在摸著下巴沉思半天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年纪大点?

还是个寡妇?

没关係!

开创了大唐盛世的唐高宗李治还娶了自己的小妈武媚娘,跟他爹做了同靴兄弟呢。

因为这个世界是韩宋取代了大明,所以在文化和社会风气方面相对更开放,寡妇再嫁这种事情属於常规操作。

起码在杜荣眼里这件事情利远远大於弊。

毕竟可以將一名真魔境的高手留在自己家,怎么看都是血赚。

“还有一件事情。跟董家的联姻对象定下来了,是董可那个丫头。”

眼见丈夫不以为意,王月秀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拋出最后一个重要的信息。

“董可?啊!我想起来了,董兄家里那个年纪最大还没嫁出去的姑娘,过了这个年应该是十六岁吧?咦——咱儿子怎么又挑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

杜荣摸著下巴上的短胡终於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王月秀抿起嘴角嗤笑道:“你才注意到?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儿子在女色方面喜欢的並不是年纪比自己大,而是身材要丰腴,身子骨太瘦、太弱、太矮的他一概都看不上。”

“噗哈哈哈哈!好!找这样的娶回来倒是好生养。”

杜荣忍不住也跟著笑出了声。

“行了,你去找永儿聊聊吧,以后家里大事由你们两个男人做主,我这个女流之辈就不掺和了。”

说罢,王月秀的脸色终於恢復到平时的样子,原本內心之中的怒火也彻底消散,起身去厨房指挥下人准备丰盛的晚宴。

杜荣则拿著那份圣旨穿过两道拱门,来到杜永离家之前居住的小院。

才刚进来,他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劲风。

只见在不大的院子里,四个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过招交锋。

其中两个正是大虎和小虎,而另外两个则是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

作为一个普通人,以杜荣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过程,只能隱约之间看到一些模糊的残影。

可真正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从小练武身强力壮的大虎和小虎,居然在被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暴打。

如果不是有一身不错的横练功夫,皮糙肉厚,恐怕早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当然,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去,身上、脸上、胳膊、腿全都是鞋印和拳头打出来的红肿淤青。

“停停停!不打了!今天就到这了!”

眼见一家之主从外面走进来,正在挨揍的大虎立马大喊了两嗓子。

剎那之间,激烈的交锋就仿佛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收招。

“老爷,您回来啦!”

小虎摸了一把脸上刚刚被踩出来的鞋印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额……你们这是?”

杜荣嘴角抽搐著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年轻人。

“啊!我们这是在切磋武功。別看我们挨的打多,其实那都是让著她们的。”

大虎死鸭子嘴硬的解释了一句。

小虎同样也跟著附和道:“对!要是把这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的打哭了,少爷该心疼了。”

“见过老爷。”

青儿跟颖儿先是给了这两兄弟一个轻蔑的眼神,隨后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

“呵呵,好。”

杜荣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仅仅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对方绝对是扬州瘦马出身。

不过在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之后,女孩身体明显获得了二次发育,而且整个人也变得健康且充满活力。

这两个会武功的小婢女无疑给了杜荣一个惊喜。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大虎和小虎根本比不上人家。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將两个压根不会武功的扬州瘦马调教到如此程度,不恰恰说明了杜永在武学方面的造诣吗?

一想到整个山庄三四百人都能在短时间內武功飞速进步,杜荣就感觉內心之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老爷,少爷就在屋里,您直接进去就行。”

看到自家老爷站在原地不说话,大虎立刻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知道了。你们继续练吧,我去找永儿谈谈。”

说罢,杜荣迈步穿过小院推开门走了进去,隨后打开的大门又再一次被关上。

当关门的声响发出时,上一秒还一副贤良淑德模样的青儿就立刻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讽刺道:“哎呦!好一个让著我们,好一个打哭了少爷要心疼。你们俩可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来呀,继续。让我们看看今天谁能打哭谁!”

颖儿也不甘示弱的举起了拳头。

“哥……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

要知道他身上现在可还有不少地方疼得要命呢。

“怕什么!这俩小娘们还能把咱们打死不成?”

大虎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反正不就是挨揍么。

兄弟两人那可是从小被贺章打到大的。

而且还有阴阳调和筑基功这种强大的疗伤內功可以加快伤势恢復。

“很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

青儿和颖儿便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同时衝上去开启了第二轮。

没过多久,院子里便传出阵阵惨叫声和哀嚎声。

另外一边,进入屋內的杜荣正在仔细打量著半年多没见的儿子,还有站在杜永身旁的陶白。

尤其是后者那张经过魔茧涅槃神功细微调整过的面容,让他感到十分的难以置信。

因为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人,光是青楼的顶尖花魁就见过不下十个,但却没有一个能够与这位天魔女相提並论。

尤其是对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那种强势气质,根本不是什么青楼花魁这种货色能够企及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却如同小猫一样乖巧、安静。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永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打了声招呼。

这句话瞬间將杜荣从出神的状態拽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嘆气道:“我接到消息立刻就赶回来了。怎么样,你拜入石山派之后对江湖打打杀杀的生活还適应吗?”

“还不错,我挺喜欢这种快意恩仇的感觉。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掩饰、更不用遵守什么法律道德,当討厌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杀了他。”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感受。

这可比上辈子的时候在网际网路上跟人对线爽快多了。

毕竟面对一个嘴硬且胡搅蛮缠的傢伙,讲道理和喷脏话是肯定没用的。

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物理方式解决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而江湖就刚好是这样一个地方。

无论你的话说的有多漂亮、多在理,最后归根结底都要用武功来解决矛盾和纷爭。

当双方谁也不能说服谁的时候,使用武力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毕竟死人是没办法再开口说话的。

难怪大洋彼岸的美利坚网民已经开始追求线下真实,找到跟自己对线的人直接给对方两枪。

杜永感觉自己现如今的精神状態足以充分证明,所谓的“文明”实际上只是人类的一种偽装,是被更强大暴力强行约束了本性。

一旦这种强大的约束力和威慑力消失,亦或是自身的力量超越了前者,人类立刻就会將刻在本能中的暴力释放出来。

“快意恩仇吗?听起来的確令人嚮往。难怪从古至今的朝廷一直把江湖视作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杜荣轻声感嘆道。

紧跟著,他隨手將圣旨拿出来放在桌上:“给,看看吧,这是新皇帝给咱们家的赏赐。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田地、山林、湖泽?”

杜永仅仅看了一眼,立马就意识到这是韩允想要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对自己施加影响。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一旦真收了这些好处,等有一天韩宋朝廷危难之际求到自己头上,要是不帮忙肯定会遭到世人的鄙视。

他直接把圣旨扔到一旁,漫不经心的说道:“这种小事爹你自己做主就行。”

“我选择收下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杜荣眼睛里透露出一抹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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