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技巧!

也不存在什么招式!

老人那只几乎快要被真气撑爆的手,一下子就插进了至柔之水真气高速旋转所形成的壁垒。

剎那之间,两股真气如同针尖对麦芒一样发生剧烈的碰撞跟撕扯。

那恐怖的尖啸声甚至形成某种高频振盪的声波,让他的耳朵、鼻子和眼睛里流出暗红色的鲜血。

还不到一秒钟的工夫,在上善若水武学真意加持下拥有极强防护能力的护体真气,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强行驱散了。

不,不对,不应该用“驱散”这个词汇,而是用“裂解”来形容更贴切一点。

因为杜永能感觉到对方那只手上所散发的真气,似乎具有某种震盪属性,而这种震盪又会形成一种特殊的力场,可以把凝聚起来的至柔之水真气震碎。

眾所周知,真气之所以能形成无形的防护,最关键的一点便在於要足够“厚”。

或者说在一定范围內,气的密度必须得足够高。

若水功的至柔之水真气在防御方面如此惊人的秘密便在於此。

如果有人想要撕开至柔之水真气的防御,那就要凝聚出密度更高、更厚重的真气。

比如说绝顶高手凝聚的剑芒和锋利无比的刀气,又或者以更加雄厚內功催动的拳掌武功。

可老人此刻所施展出来的武功,却並不是遵从这个江湖上公认的主流理论,反倒另闢蹊径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將全身真气聚集在一只手上,並且使其在手掌的经脉中不停震动形成足以摧毁周围其他真气的裂解力场。

难怪施展前会选择用布条將短刀死死绑在手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老人眼下的那只手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如果不提前缠死,刀百分之百会脱手掉落。

至於咬破手指放血,则是为了防止真气剧烈震盪导致整个手上的经脉也在瞬间像胳膊一样废掉。

五根手指有了出血口,经脉承载的巨大压迫力就有了一个泄压阀。

虽然整条手臂连带这只手最终也难逃彻底报废的结果,但起码可以在短时间內撑一会儿。

毫无疑问,无论是近乎自残的行为,还是那种独特的真气运用方式,都无一不透露出魔功的气息。

“好一个魔解!你的绝招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来你们的门派在千年之前的中原江湖绝非无名之辈。”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隨后拔出了隨身携带的斩佛刀,鐺的一声挡住对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劈过来的短刀。

“气乃武之源!只要能废掉宗师乃至大宗师的护体真气,这世间就没有杀不死的人。”

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嗜血的笑容。

“说得好!但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仅仅只是內功雄厚吧?”

说著,杜永猛然间抖动手腕,將那条经脉尽废孱弱不堪的胳膊推开,隨后反手一刀劈向对方的脖颈。

作为一个立志於融百家之所长的人,他可是真正学会了成千上万种武功。

如果完全放弃真气单纯比拼招式的精妙,那这世上比他更强的恐怕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鐺!

咔嚓!

伴隨著一声金属碰撞飞溅出来的火花,老人举起固定在另外一只手上的护臂挡住了刀锋。

但代价是护臂被本身就是神兵利器的斩佛刀砍碎,鲜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

他那只废掉的手几乎可以裂解所有类型的真气,因此这一击並没有附著任何刀气,完全是靠刀本身的锋利和肌肉力量实现的。

如果是刀气的话,那这一下子整个人都会被瞬间劈成两半。

当然,这种裂解立场並不会区分敌我。

杜永无法凝聚真气,包括老人在內的其他人自然也不能。

“就是现在!一起上!杀了他!”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个箭步衝上来,举起从护臂弹出的利刃戳向杜永的脖子。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傢伙绕道后边发起攻击。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杜永冷笑著拔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过的佩剑,起手便是融合了多种顶尖剑法的杀招。

不仅如此!

他的下半身也没閒著,其中一条腿瞬间踢出,如同鞭子一样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短短一瞬间,他就以一敌三,同时施展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將自身武功“博”的特点发挥到极致。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只感觉眼前一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剑影一闪而逝,立马下意识后仰並举起护壁格挡,结果被迎面刺来的剑锋紧贴著护臂划过插入左肩。

噗——

鲜血顿时从伤口冒了出来。

另外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傢伙则撞上快如闪电的踢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从侧腰到<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的位置遭到重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六七米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如此景象,不光顶在最前面的老人看呆了,另外几个人也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显然不敢相信,在失去了真气加持的情况下,这个来自中原江湖的少年宗师依旧可以凭藉纯粹的招式和肉体力量碾压自己。

“呵呵,在你们眼里武学究竟是什么?一种可以让自己变强的手段?还是单纯用来杀人的工具?”

杜永一边笑著反问,一边踢掉靴子和袜子,赤著脚把悬丝刀的环套在其中一只脚的拇指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自问自答道:“不,都不是。武学是一种经过无数代人研究尝试总结出来的宝贵知识,同样也是一种人生理念和哲学。它就像诸子典籍般,无时无刻不在影响塑造每一个习武之人的思想跟行为。唯有从根源上理解武功的源头,才能以此为基础开发人体这个巨大的宝藏。既然你们已经向我展示了自己门派的不传之秘,现在就让我向你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猛然间向左侧试图靠近的黑衣人踢出一脚。

后者立马低头让快如闪电的脚背从头顶扫过,隨后举起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欺身上前,打算跟老人联手压制杜永。

可遗憾的是他显然没有注意到,扫过去的那只脚拇指上赫然套著一个金属圆环。

当扫过去的剎那,一根肉眼根本看不见的丝线已经紧贴著脖子滑了过去。

下一秒……

杜永挥舞刀剑挡住並逼退另外两个扑上来的敌人,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转体。

那只踢出去的脚也隨之收回,並且刚刚好让肉眼看不见的丝线在目標脖子上绕了一圈。

当悬丝刀末端的刀飞起来砍向那个疑似女人的黑衣人时,他的脚趾突然做出向后拉扯的动作。

隨后,纤细的丝线在两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直接收紧,形成一条足以切断脖子的绞索。

只见一抹微弱的血线在空气中凭空浮现,那名黑衣刺客的脑袋便被颈动脉的压力顶飞出去,紧跟著重重的摔在地上。

此时此刻,他明显还有意识没有死透,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理解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根沾染上鲜血的猩红色的丝线,终於满怀不甘和悔恨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如果在护体真气的保护下,光靠这根丝线显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將其杀死。

这也是为什么杜永平时几乎很少会使用悬丝刀这件武器。

在绝顶高手真气与真气的对抗中,光靠一条细丝线所能承载的真气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比不上刀剑,更比不上拳掌。

但眼下这种真气被裂解根本聚不起来的情况,无疑给了悬丝刀巨大的发挥空间。

被勒掉脑袋的黑衣人也许並不是没有注意到杜永套在脚趾上的奇怪武器,但惯性思维让他下意识认为自己还处在护体真气的保护下,所以並没有太在意区区一条丝线的威胁。

他忘记老人所使出的绝招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既然杜永失去了护体真气的保护,甚至没办法將真气运用到招式中去,那自己也同样如此。

“还剩五个!”

杜永脚趾轻轻甩了一下,悬丝刀瞬间隨之如同游龙一般环绕在身体周围舞动。

那一闪而逝的血红色丝线就如同索命的恶鬼一样,让在场的黑衣刺客们心沉入谷底。

因为在没有护体真气的情况下,除非修炼过横练功夫,否则光靠手中现有的武器和纯粹肉体根本不可能防得住。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手脚並用,竟然可以同时使用多种截然不同的武功。

一手挥刀一手用剑也就算了,好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但这腿脚和套在大拇指上的悬丝刀又是怎么回事?

从踢腿的招式来看,这显然是一门威力相当不俗的腿法,可偏偏悬丝刀用的却是鞭子和暗器的技巧。

也就是说,刚才那看似不经意的一踢,实际上同时使用了腿、鞭、暗器至少三门武功。

再结合刀剑,杜永居然能同时使用五种武功。

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尤其用脚来代替手使用鞭和暗器的招式简直闻所未闻!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诸武精通”天赋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该死!这傢伙是什么怪物?”

一名黑衣刺客的心態明显崩了,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

“不管是什么怪物,我们都必须杀了他。今天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没有第三种结果。”

一名身材颇为矮小的傢伙瞪了身边同伴一眼,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明显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老人也气喘吁吁地附和道:“没错!钱已经收了就必须给僱主一个交代,这是咱们花费几百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誉,绝对不容任何人玷污。”

“杀!!!!”

达成一致的五人抱著必死的决心,再次对杜永展开围攻。

“来得好!我就喜欢不怕死的硬汉!”

来到这世界那么长时间,杜永早就习惯了这个世界习武之人生死看淡的行事作风,所以毫不犹豫开启杀戮模式。

仅仅一个照面,冲在最前边的倒霉蛋就被一刀砍断了手臂。

紧跟著第二个扑上来的傢伙被长剑刺穿小腹,连带著里边的肠子都从伤口流了出来。

第三、第四个则被舞动起来的悬丝刀割得遍体鳞伤,身上黑色的衣服几乎被鲜血浸透。

就连灯枯油尽的老人也被膝盖重重顶了一下,肋骨起码断了四五根,正趴在地上不停地咳血。

毫无疑问,杜永这会儿所展现出来的强大,並非是像那些专精於剑道、刀法、拳法、內功的绝顶高手一样,一旦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遭到克制立马就会跌落神坛。

恰恰相反!

他的强大是全方位无死角的,隨便单拎出来一个领域都足以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

尤其“水无常形”的步伐,在面对围攻的时候永远可以保持游刃有余,以至於对方涂抹了剧毒的武器没有一次能够近身。

一旦发现有谁想要以伤换伤或以伤换命,杜永立马就会选择避让,根本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更要命的是,他的武功招式太多、太繁杂。

在短短几分钟的交手中竟然使用了上百种不同的武学,甚至没有一招是重复的。

这无疑让习惯了倭国简单直接招式的刺客们难以应对。

再加上“诸武精通”的天赋能用刀使出剑法,也能用剑使出刀法,甚至能用脚使出拳掌功夫,让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部容纳了天下武学的行走宝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杜永能明显感觉到老人手掌所產生的裂解效果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確切地说,是手上聚集起来的真气正在隨著经脉的彻底坏死而消失。

不用问也知道他的底牌马上就要耗尽了,同时生命也將走到尽头。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气声,老人的脸色开始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反应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迟钝。

最终,他终於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上,抬起头用倔强的眼神注视著杜永:“为什么还不杀了我?你应该早就能做到这一点了,不是吗?”

杜永一刀砍断刚刚被重伤动弹不得的黑衣人刺客四肢,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我想多观察一会儿你那只手的情况。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武功原本的样子应该不仅仅是作用於一只手上,而是要让全身经脉过载,使周围所有人被自己修炼出来的真气反噬。可惜的是你们只掌握了点皮毛,根本没有理解这门武功的真諦。另外,我也大概明白你们为什么会遭到追杀,不得不横跨大海躲到倭国。创造出这样的奇功简直就是在跟整个中原江湖所有门派为敌,换做是我也会忍不住想要杀光你们。”

“你看穿了我们的秘术?”

老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当初为了修炼这个绝招,可是跟隨上一任首领潜心修行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才入了门。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假如你的內功修为也能到我这种程度,对於任何內功心法自然是一看就会。我们姑且就先把你们当初的那种武功称作《天魔解体大法》吧。它的理论体系並不复杂,真正的难点在於如何保持经脉和身体不被狂暴的真气撕裂。要知道如果没有经脉的维持,真气通常是保留不了多久的。除此之外,我觉得这门武功应该还有一种可以修復受损经脉的方法。不得不说,能创造出如此武功的人要么是才华横溢的惊世之才,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癲佬,又或者两者都有之。”

说话的功夫,杜永一剑挑开布条將那把淬毒的短刀踢开,然后拉起那只已经发黑並散发出阵阵腥臭味的手,感受著里边残留的少许真气。

突然!

原本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的老人瞬间暴起,从另外一只手的护腕中弹出一截利刃,径直刺向杜永的脖子。

从利刃边缘散发出来的灰绿色光芒不难看出,上边明显已经涂抹过那种见血封喉的可怕剧毒了。

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想要完成任务杀死目標。

可就在利刃距离脖子仅有不到一寸的地方,老人发现自己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也再无法前进一丁点。

因为隨著那只手彻底废掉,裂解力场也隨之消失,至柔之水真气再一次凝聚起来环绕在周围。

“果然还是不行吗?看来整个倭国已经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老人无力地放下了胳膊,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再也没有一丝狰狞,整个人仿佛平静地接受了即將到来的死亡。

“我早就说过,就凭你们可杀不死我。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们这些人的內功究竟隱藏了什么秘密。”

杜永瞬间从体內释放出成千上万根炽热的真气丝线,同时插入六个黑衣刺客的身体中。

很快,这些或是失去四肢、或是遭到重创失去行动能力的傢伙,就感觉到丹田的真气暴涨,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一样。

“这……这是?!!”

一名黑衣人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狂喜。

他显然以为对方並不是想要杀自己,而是想要招募自己为其效力。

不过很快,这种死里逃生的喜悦就被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没过一会儿,所有人就开始感觉体內的真气和血气快速流失,本来就不年轻的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虚弱,最终变成六具皮包骨头两眼外凸的尸骸。

【你杀死了六名高手】

【你获得了7853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7614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1点】

【你的腿脚提升了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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