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暂缓

然后，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明。

灵魂归来了，至少还有完整肉体的存在，属於他们的灵魂归来。

重获新生的傀儡们茫然地看著四周的废墟，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著那些曾经並肩作战、如今却倒在血泊中的同伴。有人痛哭，有人沉默，有人发了疯似的跑向远方。

但不管他们做什么，有一点是共同的点，那就是没有人愿意继续战斗了。

战爭飞舟部队开始撤退。神界的大军也停止了推进。

原本硝烟瀰漫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寂静，又像是另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很快，几道身影从远方飞来，速度快得惊人。

为首的是一个银髮红眼的龙女。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散发著圣光的长剑，剑刃上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

她的身后，生命女神的长髮在这异空间飘扬，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刚才在通道口为重伤的神只们治疗，消耗了她大量的神力。

再后面，是几位神界的强者。

“爷爷！”

托莉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急切和担忧。

她的飞行速度再次加快，几乎是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眨眼间便落在了鲁斯王身侧。

她的目光扫过鲁斯王残破的龙躯，碎裂的鳞片，深可见骨的伤口，暗淡无光的龙瞳，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鲁斯王抢在她开口之前说道，声音虽然沙哑，却出奇地平静，“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托莉雅咬著嘴唇，没有说话。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瓶爷爷给她的高阶恢復药剂，二话不说塞进鲁斯王的龙爪里。

“喝了。”

两个字，不容置疑。

鲁斯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推辞，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终於开始加速癒合。

生命女神飘落在毁灭身侧，绿色的生命之光从她掌心涌出，笼罩住毁灭那伤痕累累的化身。

毁灭闷哼一声，身体表面的裂痕明显减缓了扩散。

“你差点就没了。”生命女神的声音很轻，但毁灭听得出来，那里面有责备，有心疼，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本体在神界，死不了。”毁灭別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但他没有推开生命女神的手。

生命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大了生命之光的输出。

托莉雅环顾四周，看著这片被战斗型了无数遍的废墟，看著那股流向天际尽头的混沌色能量流，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发生了什么？”她问，“那个亘古神————死了？”

“死了。”鲁斯王点头，“但事情没完。”

他简单地將两股能量的去向以及毁灭关於“真正的亘古神”的可能去向猜测说了一遍。

托莉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映著鲁斯王残破的身影。

“所以爷爷你打算怎么做？”

“先修整，同时派机器去探查那股能量被吸收的方向，究竟藏著什么。”鲁斯王说，“另外趁著我恢復期间，把所有神级战力都叫上，开个会，不管神界的还是龙族的。以我的...”

“以我们两的名义。”

毁灭说道。

“我来给神界有顾虑的做担保，鲁斯王阁下，你来给龙族有顾虑的做担保。

让神界和龙族的隔阂，从你我这次会议开始进行化解。”

“好。”

鲁斯王没有犹豫。

托莉雅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对了，陈瀟月让我带句话。”

鲁斯王微微挑眉。

“她现在来不了。”托莉雅解释道，“妖族的逃窜让她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亘古神死了，傀儡们恢復神智了，但妖族和亘古人族本来就矛盾重重，现在妖族更是散乱各处。那些之前被压制的矛盾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到处都在打架。”

她顿了顿。

“仙盟大会召集了她。亘古人族那边也需好好就这场巨变进行內部协调。所以她脱不开身，托我替她查明亘古神的真相。”

“真相？”毁灭插了一句，声音中带著一丝疑惑，“什么真相？”

托莉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鲁斯王。

“她说，如果亘古神不是纯粹的敌人。她想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动机，他的苦衷，他的......一切。”

鲁斯王沉默了很久。

“好。”鲁斯王最终说道，“查清楚，给她一个交代。”

他抬起头，望向那股流向天际尽头的混沌色能量流。

“给她这个世界的生灵，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