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不会在这东华城中。宗门內的大小事务,就交由各位抉择了。”

“是。”几位长老一同退下。

他们早有所耳闻,许宗主最近,是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极北之地。

飞雪谷中。

一位中年女子睁开了眼睛。

——

和她一样,这极北之地的各尊炼虚期,从初期到后期,全都感受到了许泽突破的动静。

毕竟,那天地异象,实在是叫人嘆为观止,大为惊讶。

他们无法想像,同样处於这天元大陆之上,修士间的差距竟然能如此之大?!

这使得他们或是出於自尊心,又或是出於面子,无人前去东华城祝贺。

“在这北俱芦洲里,实力公认是越向北越强。”

“想不到,这东华城內,今日也出了一尊真神。”

唯有飞雪谷主,这位炼虚期巔峰修士,幽幽的发出一声嘆息。

至今仍旧没人知道许泽是从何而来的。

一【仙蔽符】还在发力。

既然查不出来任何东西,他们也就默认了这位许宗主和城主的身份。

毕竟,谁敢不认可?

人家元婴期砍化神尸王跟玩似的,如今更是突破化神,实力到了何种地步?

就化神剑修的战力————可以参考丁家女剑仙的实力,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一剑祭出,斩杀十尊炼虚期尸王!

而这位,可不仅仅有剑意,还有纯色剑灵根,那骇人听闻的法相,甚至还传出有先天道体。

许泽一出世,这北俱芦洲的所有年轻修士,不管是元婴还是金丹,再也没有人敢称自己为“天骄”了。

你和人家比,你有脸说自己是天才?

连飞雪谷主,这样一位四大仙门的话事人”。

都感觉自己在许泽的光芒下,快要抬不起头来。

他们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以炼虚期修为对上许泽,能有多少胜算?

而与她一样,极北之地数十位炼虚期修士,从初期到后期,全都感受到了那股撼动天地的波动。

那突破时的异象太过惊人,以至於许多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被惊动,纷纷放出神识探查。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他究竟是什么人?”

飞雪谷主正思索间,忽然眉头一挑。

她感受到宗门內,另一处洞府中传来灵力波动。

那是突破元婴的徵兆。

“嗯?这个气息是————清霜?”

她有些诧异。

飞雪谷门下亲传弟子清霜,金丹后期修为,和自己同样修炼无情道,连心魔劫都没有度过。

按理说,至少还需数年打磨,才能尝试结婴。

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匪夷所思之间,飞雪谷主身形一闪,消失在静室中。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一座冰峰之巔。

前方不远处,一座洞府石门开启。

一个身著白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走出,她周身灵力紊乱,显然刚刚破境,还未稳固。

“清霜。”飞雪谷主唤道。

清霜仙子闻声抬头,看见谷主,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免礼。”飞雪谷主打量著她,眉头微蹙,“我问你,你怎会提前结婴?”

清霜仙子咬了咬唇,低声道:“弟、弟子观想之时,心有所感,故而————”

“观想何物?”飞雪谷主心中已经顿感不妙,立刻追问道。

“是————”清霜仙子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是东华城那位许宗主,三日前他破境时的异象,弟子偶然窥见一缕剑意,便、便以之为观想之物————”

她没敢说自己当初在玄灵秘境之中的遭遇。

更没敢说,自己自从回到宗门之內,日日夜夜,心中都是许泽那只身面对尸山血海的身影。

清霜仙子的无尘之心,早已纷乱如麻,再也无法平静。

所以,她唯一的办法,便是將许泽作为观想之物”。

从此之后,许泽破镜,平步青云,她也能跟著在对方的余辉下,窥得一丝天地意境。

若是许泽陨落,她便同样沦为废人————

“简直就是胡闹!!”

听闻此言。

飞雪谷主勃然变色,声音陡然转冷:“我飞雪谷真传功法,乃是无情之道,而你却以一异性男子作为观想之物,你这是要自毁道基吗?!”

听到师傅的责骂,清霜仙子“噗通”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师尊息怒!弟子、弟子只是觉得那道剑意太过惊艷,一时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飞雪谷主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一旦观想对象烙印在道基之中,便再难更改?”

“从此你的修行之路將受其制约,甚至————甚至会產生不该有的情感牵连!”

她越说越怒,一挥袖,寒风骤起,捲起漫天飞雪:“从今日起,你去寒冰洞面壁三年,磨去那道剑意烙印!三年之內,不得踏出洞府半步!”

清霜仙子瘫坐在地,泪流满面,却不敢反驳,只能哽咽道:“弟子————遵命。”

飞雪谷主看著她被执事弟子带走,心中却无半分轻鬆。

与此同时,极北之地最深处。

丁家祖地,张灯结彩。

大红绸缎掛满了亭台楼阁,喜庆的灯笼从山门一直排到主殿。

下人们穿梭忙碌,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

如此喜结连理的日子,赏钱都是成百上千的灵石!他们谁能不卖力?

而在这片喜庆的海洋中心。

那座属於嫡系子弟的绣楼里,气氛却冷得像冰。

丁婉坐在梳妆檯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眉如远山,自似秋水,肌肤胜雪,唇若点朱。

如此美貌,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不愧是北洲第一风华,姿色卓绝的女剑仙。

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此刻却没有半分神采,只有一片死寂。

——

她身上穿著明日大婚的嫁衣,那是神机门送来的聘礼之一,用万年火蚕丝织就,绣著九百九十九只金凤,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据说光是这一件嫁衣,就抵得上一个小型宗门全部的家当。

可丁婉只觉得它重,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门外,传来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婉儿姐,老夫人让您试试凤冠————”

“放外面吧。”丁婉开口,声音平静。

丫鬟不敢多言,放下东西匆匆退走。

丁婉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丁家绵延千里的府邸,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彰显著这个北洲第一家族的底蕴。

坐落於雪山之顛的华丽宫殿外,是万年都未曾消融的寒冰。

白雪皑皑,漫天飞舞。

她並指为剑,在雪山的角落中,寻了一个无人能看见的角落,以剑气,刻下了一副壁画。

那是在无名峰时,许泽手持青云剑,按照自己的要求,小心翼翼的將巨石雕刻成人形的画面。

那模样,既认真,又滑稽。

却是她现在脑海中,唯一的画面。

“呼。”

丁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那缕剑气收回丹田。

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復一片死寂。

她坐回梳妆檯前,拿起那顶缀满明珠的凤冠,缓缓戴在头上。

铜镜中,绝美的女子穿著大红嫁衣,头戴九凤珠冠,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冷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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