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下,快得诡异,痛得钻心,可看那道士,分明是一副侥倖得手、后怕不已的模样。

“邪门!走!”

疤脸汉子倒也果断,低声喝了一句,连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三人狼狈地挤出巷子,转眼跑得没影了。

窄巷中,只剩下王也,和那位惊魂未定、紧紧抓著他衣袖的“富家小姐”。

“多……多谢公子仗义相救!”女子拍著胸口,俏脸煞白,眼含泪花,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对著王也盈盈下拜,“若非公子出手,小女子今日恐怕……恐怕……”

她声音哽咽,我见犹怜。

王也“慌忙”侧身避开,连声道:“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还是速速归家为好。”

女子抬起泪眼,仔细打量了王也一番,见他虽衣著朴素,修为也只是筑基初期,但眉目间自有一股难言的沉静气度,尤其刚才那看似笨拙却瞬间化解危机的出手……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芒。

“公子高义,小女子柳忘川,感激不尽。”她报出名讳,声音依旧轻柔,“今日若非公子,忘川恐遭大难。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公子可否赏光,让忘川做东,在前面的『悦来楼』略备薄酒,以表谢意?”

王也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这……柳姑娘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掛齿。在下还有要事……”

“公子!”柳忘川上前一步,眼中泪光盈盈,带著恳求:“莫非是嫌弃忘川粗鄙,不配与公子同席?”

“还是……公子怕那些贼人去而復返?”

“悦来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人来人往,最是安全不过。”

“公子方才出手,想必也耗费了些气力,正好稍作歇息。”

“求公子莫要推辞,否则忘川心中难安。”

她言辞恳切,情真意切,配合著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王也心中暗笑,面上却显出几分“无奈”与“不忍”,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叨扰柳姑娘了。”

“公子请隨我来!”柳忘川破涕为笑,眉眼弯弯,伸手虚引,当先向巷外走去,步履轻快,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惊慌踉蹌。

王也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背影。

神识如同最温和的微风,无声无息地拂过柳忘川周身。

筑基后期的修为,根基还算扎实,剑气內蕴,显然在剑道上下过苦功。但……有意思。

在王也的感知中,这女子体內,並非只有一道纯粹的神魂气息。

而是如同平静水面下暗藏的漩涡,足足有八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纠缠融合在一起的魂力波动!

这些魂力波动,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灵动跳脱,有的沉静渊深……

它们並非外来的寄生或夺舍,而是仿佛从她灵魂本源中分裂、衍化而。

,彼此独立,又共享著同一具躯体、同一段记忆、同一个“柳忘川”的身份。

“一体八魂?还是……人格分裂到了影响神魂本质的地步?”

这种情形,即便在他游歷过的诸多世界,也算罕见。

尤其是,这八种魂力波动虽然属性迥异,却都带著一种相似的、锐利无匹的“剑意”特质,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柳忘川腰间悬掛的那柄连鞘长剑上。

剑鞘古朴,呈暗青色,样式简单,並无太多装饰。

但王也却能感知到,剑鞘之內,封存著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带著几分先天凛冽之意的冰寒剑气。

这剑气被一层极为高明、却又与柳忘川自身气息同源的力量封印著,只泄露出极其微弱的一丝。

“好剑。可惜,明珠蒙尘,锋芒深藏。”

王也心中评价,对这位“柳忘川”姑娘,兴趣又多了几分。

悦来楼是青石镇最好的酒楼,共三层,临街而建,颇为气派。

柳忘川似乎对此地很熟,径直上了二楼雅座,点了一桌颇为丰盛的酒菜,屏退了想要伺候的伙计。

雅座內只剩两人。

柳忘川亲自执壶,为王也斟了一杯酒,动作优雅。

“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今日援手之恩,忘川铭记五內。”

王也端起酒杯,嗅了嗅,是此界常见的灵谷酒,灵气淡薄,胜在醇厚。

“山野散修,王也。无门无派,四海为家。柳姑娘不必掛怀。”

“王也……”

柳忘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眸中异彩一闪而逝,笑道,“好名字,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王公子如此身手气度,却自称山野散修,未免太过自谦了。”

“忘川虽见识浅薄,却也看得出,公子方才那枯枝一点,看似隨意,实则妙到毫巔,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为。”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王也的神色,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王也神色如常,饮了一口酒,淡然道:“柳姑娘谬讚了,侥倖而已。”

“倒是姑娘,年纪轻轻,便有筑基后期修为,剑气凝而不发,想必师承不凡。”

柳忘川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似是被触动了某根心弦。

“家师……已仙逝多年。”

她语气微黯,隨即又振作精神:“倒是让公子见笑了。不知公子游歷四方,可曾听闻过『李忘川』之名?”

“略有耳闻,今日在茶馆,听那说书先生提起,似是百年前一位惊鸿剑仙?”王也顺著她的话道。

柳忘川微微挺直了脊背,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崇敬之色。

“正是。李忘川,便是家师。”

她语气郑重:“家师惊才绝艷,一剑纵横,可惜……罢了,往事不提。”

“我柳忘川,承蒙师恩,得传剑道,自当以手中之剑,涤盪世间不平,不负『忘川』之名!”

她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配上那姣好容顏与坚定眼神,倒真有几分侠女风范。

王也点头表示敬佩,心中却如明镜。此女体內八魂交错,心思诡譎难测,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犹未可知。

两人推杯换盏,柳忘川言语间不著痕跡地打探著王也的来歷、师承、游歷见闻。

王也则半真半假,隨口敷衍,將自身塑造成一个有些机缘、有些见识、但根脚寻常的散修形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忘川忽然放下酒杯,一双美目炯炯有神地盯住王也,脸上的柔弱与楚楚可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与……兴奋?

“王公子。”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奇特的蛊惑力:“你我今日相逢,也算有缘。我观你骨骼清奇,气度沉凝,虽只是筑基初期,但神魂之稳固,根基之扎实,实乃忘川生平仅见!”

更难得的是,你心性良善,路见不平能挺身而出,颇有古侠之风!”

王也配合地露出些许“愕然”与“不解”。

柳忘川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亮得惊人。

“我柳忘川,承袭家师『忘川剑道』,自问於剑之一途,已窥得几分门径。”

“然而剑道孤高,难觅传人。”今日得遇公子,实乃天意!”

她猛地一拍桌子,掷地有声道:

“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剑奇才!”

“不如拜我为师如何?”

“我必倾囊相授,將『忘川剑道』尽数传你!”

“假以时日,你必能名动天下,不负这身天赋!”

王也:“……”

他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

拜师?

拜这个体內藏著八个不同人格、修为不过筑基后期、来歷神秘、行事诡异的小姑娘为师?

他面上適时地露出极度惊讶、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荒诞的表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柳忘川却將他的“震惊”当成了“被天上馅饼砸中”的不知所措,越发觉得自己眼光独到,发现了蒙尘宝玉。

她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热切。

“王公子不必怀疑!”

“我柳忘川虽是一介女流,但言出必践!”

“你若拜我为师,我即刻便带你回我『忘川湖』修行之地,那里灵气充沛,景色绝佳,更有家师留下的剑道真解、修炼心得!”

“以你的资质,加上我的指点,筑基圆满指日可待,结成金丹也大有希望!总好过你做一个漂泊无依的散修,蹉跎岁月!”

她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將这块“璞玉”雕琢成器的美好未来。

王也看著她那认真的模样,心中那点游戏心態又冒了出来。

这方世界暗流涌动,邪气潜藏,海外来客意图不明,眼前这“八魂一体”的柳忘川更是谜团重重……

与其像个没头苍蝇般四处探查,不如……

他脸上神色变幻,似乎经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化为一抹“豁出去”的决然,又带著点“不敢置信”的激动。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对著柳忘川,按照此界常见的拜师礼节,深深一揖。

“弟子王也,承蒙柳……柳前辈不弃,愿拜入门下,聆听教诲!”

柳忘川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虚扶。

“好!好!好徒弟!快快请起!”

她笑得眉眼弯弯,先前那种刻意偽装出的柔弱或是锐利尽数散去,此刻倒真像个捡到宝的单纯少女,一把拉住王也的胳膊。

“走走走!这便隨为师回忘川湖!”

“此地灵气稀薄,浊气又重,不是久留之地!”

“为师的好徒儿,咱们回家,师父这就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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