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抵达坎培拉,异国高中生
出了机场大厅,附近有一辆车,几波人正跑著赶上前抢占打车机会。
那车门却迟迟没有打开,等沈牧靠近了,司机坐在驾驶位上笑著问道:“来澳国读书?走不走?”
用的赫然是中文。
沈牧心中瞬间明朗,感情司机是老乡,於是在一眾黑兄弟、白兄弟惊愕又羡慕的眼神中,沈牧回了句“走”然后坐上计程车。
可能是难得在坎培拉遇到老乡的缘故,司机很能说,逮著沈牧聊了一路,从国內新闻聊到澳国的各种趣事。
沈牧一边听著,一边望向窗外的风景。
单看建筑的话,坎培拉是一座非常现代的城市,但令人惊奇的是,路上的车也少得可怜。
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袋鼠组团过马路……
司机习以为常,淡定剎车给袋鼠让路,让完路,接著感嘆,“你知道吗,对於追求稳定生活的人来说,坎培拉是天堂,可这里太孤单了,看到袋鼠倒是能让人振奋一下。”
沈牧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计程车往天文大会安排的东方酒店驶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倒真像司机形容的一样,非常孤单,不过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基本不会堵车。
车子来到东方酒店门前,司机帮沈牧拿下行李箱,再与他恋恋不捨的告別。
比起见到袋鼠,见沈牧这个老乡更让司机感到振奋。
“谢谢。”
道过谢之后,沈牧迈步走进酒店大门,凭藉主办方邀请函办理了入住手续。
根据会议流程安排,他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几个小时后,主办方会在酒店顶层餐厅举行一场晚宴兼自由交流会。
毕竟布鲁斯奖是太平洋天文学会设立的最高奖项,虽然每年颁奖的地点不定,有时路途遥远,但业界大佬学者还是很少缺席的。
主办方举行这场晚宴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各位业界学者提前认识,可以进行友好交流。
第二日颁奖的时候,氛围便会更加友善。
算上转机时间,从燕京飞坎培拉兜兜转转花了沈牧十多个小时,所幸两地时差相近,他不用怎么倒时差。
……
与此同时。
坎培拉国家射电天文台。
顶楼办公室宽敞明亮。
整面落地窗外面是绿色山丘和湛蓝天空。
屋子里非常简洁,墙上掛著几张深空星图,一张巨大的白色写字檯上堆满了各种论文和报告。
马修·贝尔斯站在窗前,这位六十多岁的天体物理学家身形瘦削,一头银髮梳理的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越过窗外树林,投向远方几乎看不见的射电望远镜阵列,就是依靠它,马修·贝尔斯发现了全球第一例快速射电暴,並將他的名字永远的写进了天文学史。
“马修!”
办公室门被人猛的推开,一道身影旋风般闯了进来。
十六岁的艾米丽·贝尔斯扎著金色高马尾,活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紧身t恤和牛仔裤勾勒出青春活力的曲线。
马修转过身看著外孙女,“艾米丽,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进办公室要敲门。”
“马修,別管这个,我有重大发现!”艾米丽衝到写字檯前,將平板电脑放在论文堆上。
马修走近了些,盯著屏幕上显示的一行行数字,问道:“这是?”
“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射电暴候选体:frb100321。”艾米丽兴奋的用手指放大其中一个区域,“我重新处理了帕克斯望远镜的原始数据,並在尝试復原沈牧学者的算法,看这里!”
“虽然微弱,但频率有很明显的漂移,0.08毫秒內下降了37兆赫,这个特徵和沈牧学者论文中提到的frb081202很相似。”
马修戴上老花镜,俯身仔细看向屏幕,好大一会儿,他惊讶的看向艾米丽,“你哪里来的这些原始数据访问权限?”
“我黑了您的帐户。”艾米丽耸耸肩,笑嘻嘻说道,“密码还是老一套,您第一只猫的名字加上发现首个frb的日期,马修,我劝你真的要好好加强安全意识了。”
“艾米丽!”马修无奈的喊了一声,眼里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你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
“但我的发现是正確的,不是吗?”艾米丽双手叉腰,金色马尾隨著动作摆动,“如果这確实是重复快速射电暴,那就能进一步验证沈牧学者的理论,不同类別的快速射电暴可能对应不同的物理机制,这非常重要!”
马修默然不语。
艾米丽的聪明总让他又喜又忧。
她三个月前才开始接触射电天文学,到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原始数据並做出合理分析了。
这种天赋令人惊嘆,但她横衝直撞的性格又总惹麻烦。
“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通过正规渠道申请数据。不过你的发现我会提交给团队验证,如果是真的,可以在下一期简报中提到你的贡献。”
“提到我的名字?”艾米丽眼睛一亮,隨后又摇了摇头,“马修,我不要这个,我想亲自研究这个重复暴,就像当初沈牧学者那样,我想找到更多重复暴,分析它们的模式。”
“另外还有一点,马修,我想去燕京。”
听到这话,马修表情立刻沉了下来,“我们谈过这个了,艾米丽。”
“可是您没听我最新理由。”艾米丽揽著老人胳膊不肯放手,“沈牧的团队开发了最先进的重复快速射电暴筛选算法,我比著他发的论文,自己琢磨了一些出来,可是我知道我和他还差很远,我想进一步和他接触,学习他的方法,看看他是怎么基於机器学习建立起的实时分类系统。而且您知道的,我上个月已经满分通过了mit的天体物理、信息学在线课程。”
“成绩好不代表你能独自去华国。”马修抽回手臂,“你才十六岁,艾米丽。燕京也不是坎培拉,那里文化和我们不同,而且你根本不懂中文。”
艾米丽认真摇摇头,“马修,我学了中文。”
说著她掏出手机,快速操作后递到马修·贝尔斯面前。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语言学习app,进度条显示著:“基础汉语已完成”。
然后艾米丽清了清嗓子,用略微有些蹩脚却很清晰的中文说道:“您好,我叫艾米丽·贝尔斯,我正在研究快速射电暴,我想向沈牧学者学习。”
银髮老人愣在当场。
艾米丽切回英语,“您还不知道,我已经学两个月中文了,现在能进行基本对话,阅读简单的中文科学论文。”
她翻出另一页面,“看吧,这是我翻译的沈牧团队发布论文的中文摘要,我请我的中文老师校对过,她说准確率超过90%!”
马修接过手机,沈牧的英文版论文是他审核的,他对其中內容再熟悉不过。
他抬头看著少女,那双和他已故女儿一模一样的碧蓝眼睛里,燃烧著他熟悉的火焰。
那是少女对知识纯粹而热烈的渴望。
“艾米丽。”马修感慨一声,“我知道你对天体物理学的热情,但沈牧是华国最年轻的天体物理领域专家,同时还是一名数学家,可以想像,他平时工作会非常忙碌,你还是高中生,即使过去,也不会有太多机会能和他展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