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自然》论文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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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听得认真,虽然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课题,但他认为这位博士生基本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扎实,科研能力已经超乎同年龄的博士生该有的水平。
所以接下来,沈牧没有再问课题这方面的事情,话题一转。
“我注意到你的研究陈述和课程作业中,频繁引用了几何分析与復几何方面一些比较专门的著作。”
沈牧看了一眼简歷附录的阅读列表,“比如,让·皮埃尔·德马利的《復解析与微分几何》你標註了详细笔记,还有最近彼得·托平关於里奇流的一些讲义。除了这些標准参考文献,在理解典则度量存在的各种障碍时,你有没有看过別的什么书让你觉得特別受启发,或者帮你理顺了某个关键概念的著作?”
韦伯神情稍顿,但隨后坐姿好似放鬆了一些,接下来他语气平稳地列举。
“有的,沈教授。除了经典教材,在理解非紧流形上分析工具的局限性方面,亚歷山大·格里戈里安关於完备非紧流形上调和函数的专著,以及彼得·李的《几何分析讲义》,虽然不完全聚焦凯勒几何,但提供了处理无穷远问题的基本分析框架,让我受益匪浅。在復几何方面,我结合阅读了罗伯特·伯曼、塞巴斯蒂安·布克松和马蒂亚斯·詹森关於非阿基米德熵公式的工作,这帮助我理解了一些测地线稳定性的抽象表述。”
“另外,最近预印本平台上,鄺国权关於加权索伯列夫不等式在锥奇点附近的应用的一系列笔记,虽然技术性很强,但对我思考奇异凯勒度量很有启发。”
这份书单確实体现了他系统而深入的阅读,不仅涵盖了经典,也触及了前沿的技术笔记。
这些书沈牧肯定是早期刷书升级的时候就早已看过,听韦伯讲起,便与之交流了两句。
“伯曼和布克松那篇关於非阿基米德几何与k-稳定性的文章,他们用到的伯科维奇空间和模型泛函的语言,对於理解凯勒·爱因斯坦度量的存在性与代数几何稳定性条件的对应,確实提供了一个新颖视角。”
“不过,他们在第4节证明模型泛函的利普希茨性质时,用到了一个关於分歧覆盖的赋值估计引理。这个引理的证明,本质上依赖於对模型纤维化在特殊纤维上相交数的某种组合凸性。”
“读到这里时,你就会本能地意识到,这个组合结构可能与经典復几何中,研究多圆盘上全纯函数芽的赋值的某种古老技术,在精神上有相通之处,特別是,它会让你想起汉斯·格劳尔特和雷因霍尔德·雷默特关於解析空间正规化过程中,处理分歧轨跡的局部赋值理论……”
麦可·韦伯愣住了。
他从小酷爱读书,如今家里到处都是他读过的书籍,本身智力不算特別突出的他,靠著废寢忘食地刷书单,成绩一直就是名列前茅。
这一直是他为之骄傲的事情,就算是在导师面前他都可以骄傲地说,有些书导师没看过,他却看过。
因为有些专著並没有那么主流,更偏小眾一些,但只要阅读范围够广,总可以接触得到。
韦伯脸上的平静表情第一次似乎出现了裂纹。
但就这样的书,对面的沈教授却无一没有看过,並且一直能清晰地记得里面所讲的內容,甚而是能准確地引出里面的句子。
这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不止如此,沈牧把书里的內容分解得极其透彻,不夸张的说是那种书完全被他拆解吸收了的感觉。
他韦伯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睁大,身体不由自主地再次坐直。
沈牧提到的並非那篇高深文章的主要结论,而是其中一个技术性极强的证明细节,並且將其与几十年前、另一个看似遥远领域的经典理论联繫了起来。
这种联繫,他从未想过。
更重要的是,沈牧的隨口一点,仿佛瞬间照亮了那个证明中他曾经觉得有些太过直观的计算,原来那种赋值估计背后的组合凸性,並非凭空变出,而是有著更深刻的几何根源。
“原来是这样。”
韦伯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绝对平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惊讶和恍然,“您这样说的话,確实,那种对不同赋值进行比较、並通过某种凸组合得到控制的想法,实际上,与格劳尔特·雷默特在处理正规化时,通过分析不同分歧枝的赋值环之间关係来构建正规模型的过程有某种神似。”
“我阅读时只觉得那引理巧妙,但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让我突然明白了那个引理背后更本质的几何概念。”他下意识地又推了推眼镜,这已经是他短时间內第二次做这个动作了。
毋庸置疑,韦伯的情绪比刚刚更加紧张且激动了一些。
明显,他觉得对面坐著的这个人跟他一样,一定读了很多很多的书。
但这个人又跟他不同,显然不像他,有些巨著他需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啃下来,沈牧不仅读了,而且一眼看穿了不同理论论述之间最深层的联繫,甚至能精確到具体命题的对应。
这种俯瞰般的洞察力和知识整合能力,远超乎他的想像。他原以为自己的阅读量在比他大二十岁的人中已算惊人,但明显比他年龄还小几岁的沈牧读过的书比他还多得更多。
不愧是当今数学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令他激动的是,刚刚沈牧几句话就让他受益匪浅,感觉比他过去一年来的收穫和灵感还要多。
而如果能被沈教授选中作为他的学生,他岂不是每天都可以进步飞速,可能很快就会成为一个业界非常厉害的数学学者了?
韦伯的眼中顿时袭上更加深沉的敬意,他也非常地庆幸自己当初鼓起勇气,义无反顾地报名了沈牧的招生计划,不然他肯定会十分后悔。
就算最后没有被选中,但就这几分钟的谈话,他已经得到了业界最宝贵的指导。
但是他还是希望最后能够被选中。
最后韦伯少有的为自己爭取了一下,“沈教授,我希望您可以多考虑一下我,我会非常勤奋地继续读书,跟著您兢兢业业地做科研,跟著您的脚步追隨数学的真理和光亮。”
说完仿佛又重新做回雕像,一动不动地看著沈牧。
沈牧看著他一眨不眨的眼睛,要不是对方眼神真诚恳切,他可能会被盯得发毛,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有点。
说了一样的话术之后,沈牧把视频电话掛断。
虽然看著也是颇有个性的一个人,不过为人確实勤奋好学,学生中就算是讲师教授中读过这么多书的人也实在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