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落地印渡
沈牧道：“电池的事情，暂时不打算在数学会议上讲太多，那是另一个领域的问题。”
“確实，跨界是好事，但在专业会议上还是需要聚焦。”
陶喆轩表示赞同，隨即又兴致勃勃，“不过，你刚才说的新观察，我很有兴趣。是不是跟你证明標准定理c时构造的那个特殊谱序列有关？我们上次邮件里稍微提过一句，你没细说。”
“有一部分关联。主要是关於如何將霍奇理论中调和形式的一些估计技巧，推广到更一般的非交换情境，或许能为研究某些非凯勒流形上的特殊度量提供新工具。”沈牧简单解释道。
陶喆轩立刻抓住了关键：“非交换几何，阿兰·孔涅那边的理论？你想把指標定理的精神更深入地融进去？”
“可以这么理解，但切入点可能更偏向量丛的模空间稳定性。”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从拉马努金奖的閒聊，无缝切换回了他们最熟悉的数学语言。
陶喆轩的博士生班杰明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导师和那位年轻的沈教授已经沉浸在了只有他们自己能完全跟隨的思维节奏里，一个用粤语，一个用普通话，偶尔夹杂英文术语，手指偶尔在空气或小桌板上比划著名看不见的符號与图形。
他缩回头，对旁边那位换了座位的欧洲小伙耸耸肩，低声道：“看，这就是为什么我导师非要换过来。他们的交流几句，通常意味著接下来几个小时都不会停。”
欧洲小伙一脸敬佩和羡慕，小声道：“能听懂吗？”
班杰明摸了摸自己的大头，苦笑，“一部分。但更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在听外星人討论宇宙奥秘的原始人。”
……
飞机在班加罗尔坎皮高达国际机场降落时，已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裹挟著尘土、香料和湿热空气的暖流便涌了进来，与机舱內恆温乾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沈牧隨著人流走下舷梯，踏上停机坪，午后的阳光依旧灼热，明晃晃地照在水泥地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此时虽然是冬季，但班加罗尔的12月份可以说不但不冷，甚至还挺热的。
陶喆轩跟在他身后，深吸了一口这特色鲜明的空气，眉头微挑。
他指的是空气中隱约飘来的、混合了浓郁花香、油炸食物和汽车尾气的复杂气味。
班杰明·米勒则有些不太適应地用手在脸前扇了扇，他来自气候温和的加州，对这种扑面而来的、仿佛具有实体感的热浪和气味组合颇感衝击。
“导师，这里一直都这么热闹吗？”
他斟酌著用词，目光所及，机场周边略显杂乱但充满生机的景象，远处高矮不一的建筑，以及穿著各色纱丽、库尔塔匆匆往来的人群，都与他熟悉的欧美机场截然不同。
“这才刚到机场外围，进城了更热闹。”陶喆轩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印度，语气十分淡定，“跟上沈教授，別走散了。”
三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门口瞬间成了声浪和视线的焦点。接机的人群挤挤挨挨，举著牌子，高声呼喊著名字。
计程车和突突车司机们更是热情如火，操著口音浓重的英语或印地语、坎纳达语，爭先恐后地涌上来招揽生意。
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穿著有些发黄白衬衫的司机挤到最前面，他的目光先在陶喆轩和班杰明脸上扫过，然后迅速定在陶喆轩脸上，语速极快地吐出一串带著浓重南印口音的印地语。
“先生，三个人对吗？去哪？”
陶喆轩听得半懂不懂，寻思他这是让人认成本地人了？
班杰明则完全茫然。
沈牧却自然地上前半步，同样用印地语回道，口音竟也带著几分北印德里的腔调。
“是，三个人。”
这话出来，陶喆轩，班杰明，连同对面的司机都是一愣。
显然对於司机来说，这个口音不能更加本地了。
为了能让其他人听懂，接著沈牧用英语问道：“我们要去印渡科学学院，去不去？”
“可以。”司机又切换回咖喱味但十分流利的英语。
见如此，班杰明鬆了口气，追问道：“多少钱？”
司机本能地伸出三个手指头，看了沈牧一眼，又缩回去两个。
“算了，1500卢布。”
班杰明和陶喆轩刚才还听到隔壁司机对他们同样要去印渡科学学院的乘客说3000卢布，看来这个司机是真的把沈牧当成本地通，不敢太过分了。
班杰明立马崇敬地看了沈牧一眼，又看向司机，“成交！”
坐到车上，陶喆轩用中文低声问沈牧，眼里带著好奇和欣赏：“你印地语说得不错啊，沈，我还没问过你，你怎么会这么多语言。”
副驾驶的班杰明也忍不住回头，可能想听听学习语言有什么诀窍，因为这看上去实在是太酷了。
看了看陶喆轩，又看了看班杰明，沈牧笑了笑，“也许是有一点语言天赋？”
陶喆轩依旧对此大加讚赏的时候，班杰明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果然，这位比他导师还恐怖，他就不该问。
车子匯入班加罗尔傍晚嘈杂而充满活力的车流。
窗外，摩托车在车缝中灵巧穿梭，色彩鲜艷的突突车喷著蓝烟，街边小摊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而又陌生的食物香气，巨大的电影海报上印著表情夸张的宝来坞明星……
不光是哪一世，这还是沈牧第一次来印渡，感觉还是比较新鲜的。
望向窗外的时候，他听到陶喆轩在耳边感慨道：“每次来印度，都觉得这里既混乱又烟火气十足。”
沈牧点头，“確实。”
“对了沈，颁奖典礼后天举行，你的报告是明天下午对吧？”
“嗯，明天下午三点，主会场。”
沈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今晚我们先去酒店安顿，会议註册应该到晚上八点。”
“好。晚上一起吃饭？尝尝地道的南印菜？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素食馆，玛莎拉豆汤和薄饼做得非常棒。”
陶喆轩提议，显然对这里的美食有所了解。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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