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抽奖要找好地方

气氛有些凝重。

“成本下不来，能量密度上不去，循环寿命和安全性还是心里没底。”王传富开口，声音略低，“这是我们，也是所有搞电池的人眼前最现实的四堵墙。光靠现有的磷酸铁鋰、三元材料体系做结构优化，边际效应越来越低了。我们需要在材料本身，在电化学体系上有新的突破，哪怕是小小的、但能捅破一层窗户纸的突破。”

研究院院长刘伟平扶了扶眼镜，接话道：“王总，基础材料这块，我们和行业一样，重点在跟踪和尝试高镍三元、硅碳复合负极这些方向。”

“但问题很明確，能量密度提升一点，循环寿命和安全性往往就要做出牺牲。电解液与电极界面的副反应、鋰枝晶生长、体积膨胀……这些都是本徵难题。工程上修修补补能解决一部分，但想有质的改变，可能需要更源头的新思路，或者某个关键材料的突破。”

这时，投资管理处的高级副总裁李可滑动面前的平板，调出几份文件，开口道：“王总，廉总，我这边建议关注一个学界的新动態。燕京大学数学教授沈牧，大约半年前在《自然》上连续发表了三篇论文，分別涉及鋰金属电池的新型氟代溶剂、纳米陶瓷电解质隔膜，以及负极界面自修復保护层机理。三篇论文，三个当前液態鋰金属电池的核心痛点。”

眾人对视了一眼，王传富似乎想起什么。

“沈牧？是前段时间证明出世界级猜想，导致一种国外数学家都来参加燕大学术会议的那个沈牧？”

“好像就是那个沈教授，王总。”

廉波的注意点却不在这里，他抬起头，眉头微皱。“数学教授？发《自然》材料子刊？”

“是的，论文我们早就看过，沈教授虽然是数学家，但不得不承认，他写的几篇论文在化学领域都十分专业，甚至化学界的大佬都会惊嘆的程度，而且无论哪一篇论文中的技术拿出来都非常值得深入研究。”

李可说完，接著將论文標题和摘要投影出来。

“所以论文发表后，在学界和工业界都引起了不小震动。理论框架非常新颖，数据也极具吸引力。我们研究院和电池事业部在论文公开后，就组成了联合小组进行验证和初步復现尝试。”

王传富也有些意外，眼中隱隱透出些兴奋的光亮。他看向刘伟平和何大龙：“进展怎么样？”

何龙与刘伟平对视一眼，刘伟平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沮丧。

“说实话，王总，我们还没有成功。论文本身逻辑严密，计算仿真结果完美。我们按照论文披露的方法，尝试合成那种氟代环状碳酸酯溶剂，以及製备纳米多孔陶瓷隔膜。溶剂合成到了后半段，纯度始终达不到论文中声称的閾值，微量杂质对电池性能影响很大。陶瓷隔膜的烧结工艺更是关键，温度曲线和气氛控制极其微妙，我们重复了十七次，得到的样品要么离子电导率不达標，要么机械强度脆裂，无法兼顾。”

廉波追问：“卡在具体哪个环节？是论文信息披露的不够，还是技术方面的问题？”

“说不好，我们还在继续尝试。”

刘伟平回答，“其实，论文提供了的合成步骤和参数范围还是比较详细的，但一些最精密的控制点，比如某个催化反应中杂质的確切清除步骤。陶瓷前驱体浆料陈化的微观状態判断，烧结过程中晶相转化的实时监控与反馈调节……”

“这些细节，我们一直不是很能拿捏得准，所以我们確实需要更细致的实验中的描述，不过对於一篇学术论文来讲，作者確实没有义务再细化这些实验细节。”

李可补充道：“我们通过一些学术渠道侧面了解，不止我们，国內外至少有三家顶尖实验室和两家我们的竞爭对手，也在私下尝试復现，目前公开渠道没有听到完全成功的消息。”

“但还有一条据说非常確切的消息，大约几天前，沈教授曾在华科院，在付志诚、秦永明等几位院士面前，完整演示过实验流程，当场成功復现了论文核心数据。”

会议室內安静了几秒，很明显，都在消化李可说的这两句话。

所以说，並不是沈牧论文里的理论太过理想化，而是技术上实现起来確实不容易。

可是那位沈教授却是在一眾院士面前一次就復刻成功了？

跨界还能这么厉害，这位无疑是位天才人物。

不过他们之中之前就听说过沈牧的人，无疑是因为前段时间那几个世界级猜想的被证明。

以及，燕大开的那场盛大的给华国扬眉吐气的学术交流会，也是专门为沈牧组织的学术报告会。

那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是个天才。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先前他们对於天才这个词的理解还是局限了一些，所以现在心里才更加惊嘆不已。

对於刚刚李可的措辞，刘伟平心里也是不自觉地稍稍放鬆了一下。

当然李可的话里並没有夸张的成分，说的全是事实。

只是他要是没把国內外还无人验证的消息说在前面，领导还以为公司实验室不干活。

王传富默默抽了口烟，才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实验只有沈牧能做，有一些技术上的细节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觉得是这样王总。”李可回应道。

“不过也不排除我们再继续深入研究，也可能会一一復刻这几项实验，虽然看起来比较难，但我们的进程確实一直在进步。”

“专利情况呢？”王传富继续问。

“查过了。三项核心技术的国內和国际专利，申请人是都是沈牧，已经是审核通过的状態，目前没有查到独家授权信息。”李可回答。

这话说出来，眾人又是一震。

好傢伙，一项专利从申请到落实怎么得一年半载的吧，这还是快的。

所以这位沈教授是很久以前就已经研究出这三项技术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

王传富忍不住又拿起烟吸了一口，沉默片刻后，看向廉波和刘伟平。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试验成功，甚至与他合作，你们评估，这三项技术整合进我们体系的可行性有多大？价值有多大？”

廉波沉思了一下，缓缓道：“如果能解决我们卡住的那些合成与製备瓶颈，並且能成功整合进一个电池体系……从原理上看，能量密度有望衝击400wh\/kg，循环寿命和安全性也会有阶跃式提升。这不再是渐进式优化，是代际差的可能性。但整合难度、量產放大后的成本、长期可靠性，都是巨大的未知数。”

“价值巨大，风险也巨大。”何龙总结道。

“不过我想说的是，单是其中一个技术的应用都足以使我们现有的电池性能有较大提升。”

王传富摁灭了菸头，“老廉，伟平，你们的验证小组不要停，继续尝试，但方向可以调整一下，重点分析我们卡住的地方，究竟是需要更精密的设备，还是某种我们没想到的物理或化学过程控制逻辑，做好技术储备和问题清单。”

“李可，你负责接触准备。摸清燕京大学技术转移部门的意向和流程。同时，尽一切可能收集这位沈教授的信息，尤其是他如今的行程、合作意向。”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他本人或者他核心团队直接、深入沟通技术细节的机会。表达我们寻求深度技术合作的诚意，但注意，在確认技术真实可行之前，不要冒进。”

“明白。”李可记下，“据可靠消息，沈牧教授正在印度参加拉马努金奖颁奖典礼和相关学术活动，预计大概两天后回国。”

“等他回国。”王传富站起身，“这段时间，我们要把功课做足。技术评估要更深入，商务和法律层面的预案也要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