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臥底的辛酸
“嗨,又遇到了,真巧!”
金在勛,那位自称来自首尔大学、来燕大做短期交流的博士生,脸上带著惯常的、略显夸张的热情笑容,很自然地坐在了曾阿想旁边的空位上。
“金同学,又是你,看来咱们缘分不浅啊。”曾阿想嘴里塞著块红烧肉,含糊地打招呼,一边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坐。”
这段时间,这位寒国朋友出现在他们周围的频率有点高,图书馆、教学楼走廊,现在又是食堂。
“燕大食堂选择多,味道好,我也喜欢来这。”
金在勛道谢坐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几人餐盘边摊开的草稿纸,上面依稀有些代数符號,“各位学长学姐最近研究一定很忙吧?看你们討论得这么投入。”
被问话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显然除了一向淡定的麦可,全部都在憋笑。
因为眼前这位老兄的长相实在不像他们的学弟,连亚歷西奥都觉得这位同学看上去比他还要年长。
所以每次金在勛叫他们学长学姐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很奇怪,而且非常想笑。
不过几个人还是保持著礼貌,幸好有餐盘挡著,不至於露出自己好笑的表情。
“还行,老样子。”王强推了推眼镜,简短回答。
“肯定是很重要的课题吧?”金在勛继续试探,笑容诚恳,“我听说沈教授门下都是精英,研究的都是最前沿的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点方向?让我也学习学习。”
王强与师兄妹对视了一眼。
这问题这位同学变著花样问过好几次了,之前几人要么打哈哈糊弄过去,要么直接以导师要求保密委婉拒绝。
虽然导师交给他们的课题並没有让他们保密的意思,但导师也没让他们宣扬,他们觉得对別人还是不要说太多的好。
但对於金在勛打听他们课题这件事,他们倒是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们沈牧学生的身份估计人人都很羡慕,来向他们打听点学习和研究的事情也实属正常。
今天,曾阿想大概是吃得高兴了,也可能是觉得对方问了这么久有点可怜,又或者单纯是觉得bass猜想这种纯数学问题说了也无妨,便想著告诉这位仁兄算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燕大即將要举行学术会议,他们已经把课题报了上去,王强很快就会讲课题相关的內容,所以他们在研究的东西很快就不是秘密。
他咽下嘴里的饭,嘆了口气,表情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烦恼和一丝炫耀,“哎,別提了。导师给我们找了个小课题,磨炼思维,搞得人头大。”
“小课题?”金在勛心里一动,身体微微凑近了些,语气充满好奇,“沈教授出的题目,再小也不会简单吧?是什么方向?说不定我也略有涉猎,可以交流一下。”
曾阿想此时脸上也颇有点神秘,“其实吧,我们最近主要在啃bass猜想相关的一些问题,试著从同调代数角度做些估计……”
“咳!咳咳咳……”金在勛猛地被一口饭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红。
bass猜想?!那个在交换代数、代数k-理论领域赫赫有名的难题?西巴,他们管这叫小课题?
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却一片冰凉,甚至有点想哭。
这些天他费尽心思,想方设法接近这几个学生,请过饮料,分享过从家乡辛辛苦苦背来的零食,陪著聊了无数首尔和bj的天气、学术八卦、甚至流行音乐,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说他们在啃 bass猜想?
这比直接说保密更让他绝望。这答案要么是敷衍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对方根本在耍他玩。他感觉自己像个上躥下跳却始终找不到核桃的猴子。
“金哥,没事吧?喝点汤。”王强把一碗没动过的蛋花汤推过去,表情也有点绷不住。
都怪曾阿想这傢伙太能装逼,看把人家外国友人嚇的。
“没,没事……”金在勛灌了几口汤,顺过气,看著眼前几张年轻无辜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三星sdi的上司只给了他学校和几人的名字,什么实质支持都没有,就让他自己来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花了好几天才在人生地不熟的华国安置好自己,然后又花了不少时间混进燕大,其中的辛酸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华国的饭確实是多样又好吃,燕大五食堂的饭菜比之外面的馆子確实也不差。
他除了把自己吃胖,真的是毫无办法。
这几个学生,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单纯,聊起天来也似乎毫无戒心,可一旦话题稍微靠近他们的研究內容,立刻就滑不溜手,要么转移话题,现在开口了,又扔出一个巨大无比、却让人无从下口的答案。
奈何他都把自己的家庭背景,实习过的公司,也就是他现在为之效力的三星sdi全都聊了个遍,差点就把自己臥底的身份说出来了。
金在勛心中悲凉,但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
“bass猜想?厉害,果然不愧是沈教授的学生,研究的都是这种层次的问题。”
金在勛乾巴巴地奉承。
敢问世上还有他这么失败的臥底吗?
“唉,就是瞎琢磨,导师说锻炼一下我们的深度思维和推导能力。”曾阿想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又很自然地把话题拋回去。
“金同学,你不是说三星sdi那边正在做什么融合实验吗?进展如何了?”
金在勛心里泪流满面,好,又来了。
要不是华国饭菜真的很好吃,他的臥底生涯都要进行不下去了。
但是和曾阿想他们告別之后,金在勛想起来,上司好像是说不管沈牧的学生在研究什么,都有可能与融合实验有关。
对了,沈牧教授是曾经用数学工具来攻克过其他领域的问题。
想到这,他心里忽然一阵兴奋,立刻把电话打到了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