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顺道再领个奖
米国，加州，前沿解析实验室。
高级工程师莱恩·沃尔特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精密的探针触碰到导盲杖主控板上最后一道防护电路的测试点。
示波器屏幕上，预期中的干扰波形被一段他精心设计的滤波算法成功剥离，露出了底层的数据流。他迅速启动自写的协议解析程序，一行行结构化的代码开始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滚动显现。
成了。
“哇呜~”
莱恩忍不住讚嘆一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带著巨大成就感的笑容。
几个月了，他几乎把这根来自华国沈林智造的智能导盲杖盘出了包浆，硬体层面的物理防护、精心设计的自毁机制、复杂嵌套的通信协议，他逐一攻克。
他甚至为此啃了大量关於隨机数生成、时序分析和轻量级加密的前沿数学论文，才最终找到了那个可以绕过动態验证的时间窗口。
“老板！”他难掩兴奋地抓起內部电话，“我想我们成功了！我可能……不，我確定，我拿到了沈林智造导盲杖最核心的环境感知与避障决策算法框架！”
实验室的负责人丹尼尔·克劳斯很快出现在门口，他身材微胖，戴著金丝眼镜，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干，还夹著一丝兴奋。
“你確定？完整破解？”
“至少是核心逻辑和架构。”莱恩指著屏幕上被解析出来的函数模块和变量定义，语速因为激动而飞快，“看这里，它的多层传感器融合策略，还有这个依据改进型a*算法的动態走向规划逻辑……”
“虽然具体的参数权重和训练数据拿不到，但思路和框架已经很清楚了。只要我们用自己的数据重新训练，再优化一下硬体適配，復现其80%以上的功能完全有可能！”
丹尼尔走到屏幕前，仔细看著那些代码注释，脸上很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林智造的导盲杖在国际辅助设备市场几乎形成垄断態势，成本不高，售价不低。
不过也不是什么天价，大多数人可接受，但胜在技术在一眾导盲杖中一骑绝尘，又特別难破解，让许多大厂又眼红又无奈。
如果能成功复製甚至改良，推出自己的平价高性能版本，这里面的利润空间和市场份额將非常可观。
“干得漂亮，莱恩！立刻开始整理报告，我们需要评估復现的周期和成本。或许，我们很快就不用再看华国人的脸色了。”丹尼尔拍了拍莱恩的肩膀。
莱恩沉浸在破解成功的喜悦中，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向自己的好朋友，凯登科技深度解析实验室的马克·汤姆森分享这个好消息。
当初他和汤姆森几乎同时开始研究这根导盲杖，两人在几次行业交流会上还互相吐过苦水，抱怨其防护之严密。可是现在，他领先了。
电话接通，传来马克·汤姆森有些疲惫的声音：“嘿，莱恩，这么晚，有事？”
“马克！猜猜我搞定了什么？”莱恩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沈林智造的那根导盲杖，我把它的核心算法框架给拆出来了！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些天我的那些数学论文可算没白读……”
他预期会听到汤姆森的惊讶、讚嘆，或许还有点酸溜溜的恭喜。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惊嘆，反而有点奇怪的感觉。
“莱恩，”汤姆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你刚刚说，你破解了他们的导盲杖，你破解的不会是他们的一代导盲杖吧？”
莱恩一愣：“是啊，就是现在市面上卖得最火的那个999美元版本。怎么了？”
汤姆森嘆了口气，“我就知道。”
他接著道：“老兄，首先，恭喜你，这確实不容易，我承认你在逆向工程上的执著。但是你有没有关注他们公司最新的动態？”
“什么动態？”莱恩心里咯噔一下。
“沈林智造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发布了导盲杖2.0，主要优化了用户体验和部分软体算法。而就在上周，他们正式开始了导盲杖3.0的预售宣传。”汤姆森不紧不慢地说。
“3.0？！”莱恩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对，3.0。”汤姆森肯定道，“根据他们官方发布的信息和流传出来的早期评测，3.0不仅仅是算法升级。虽然算法肯定也升级了，据说是用了更复杂的多模態融合模型，破解难度比一代高了恐怕不止一个量级。更重要的是，它搭载了全新的高能量密度固態电池，续航能力號称提升300%以上，这才是他们宣传的重点。”
莱恩拿著电话，一时说不出话来，刚才的兴奋和得意已经彻底冻结在脸上。
汤姆森继续说道：“我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破解他们的东西性价比太低了。他们的技术叠代速度太快，而且防护思维是前瞻性的。我们凯登后来调整了策略，直接去谈了他们北米地区的非独家代理。”
“虽然拿不到独家，但我们有一定范围內的定价权。老实说，莱恩，这比我们自己费劲巴力地破解、然后还要面临专利诉讼风险要划算得多。根据我们这些日子的经验来看，代理的利润相当可观，而且很稳。”
莱恩感到嘴里有些发乾，他看著屏幕上那些他花了几个月心血才破解出来的代码，忽然觉得它们一下子失去了顏色。
他无力道：“可是他们的算法架构还是有价值的，我们可以借鑑一下。”
“借鑑？”汤姆森笑了笑，“当然，如果你只是想学习思路，那没问题。但如果你想靠这个快速推出產品竞爭的话，莱恩，不是我泼你的冷水，等你復现、测试、优化完成，再走完合规和生產流程，我估计沈林智造的4.0概念视频可能都已经放出来了。”
“他们的cto是个非常厉害的数学家，他的算法升级可以说是恐怖。而且他的团队似乎永远在往前跑，不会停下来等你追。”
掛断电话，莱恩呆坐在工作檯前，黯然神伤。他几个月废寢忘食的成果，在对方已经叠代两次的產品面前，突然显得像个迟到的考古发现。
一直在旁边隱约听到对话內容的丹尼尔·克劳斯，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真思考的神情。
“莱恩，”丹尼尔开口，声音冷静，“汤姆森他们做代理具体模式是怎样的，听说利润空间不错？”
莱恩回过神来，有些机械地回答，“他说是非独家代理，但有一些区域定价权。他们从沈林智造拿货，成本据说很有竞爭力，然后在北米市场自主定价销售，利润很高，而且没有研发风险和专利风险。”
丹尼尔沉吟著，眼中重新闪烁起光芒，“也就是说，沈林智造专注於核心技术研发和產品快速叠代，把市场开拓和渠道利润分给了合作方？”
“听起来是这样。”
“那我们或许也应该重新评估一下对他们的策略。”
丹尼尔说著，目光从莱恩电脑屏幕上那些已经是过去时的代码上移开，“破解一代產品，证明我们有技术理解能力，这或许是和沈林智造谈判时的一个小小筹码。”
“但更重要的是，也许合作比竞爭更符合当前的利益。毕竟，我们的目標是利润和市场，而不是非得自己研发產品，尤其当別人研发的產品又好升级又快的时候。”
他看向莱恩，“整理一份详细的破解分析报告，重点突出我们对其技术逻辑的理解深度，同时，帮我收集一下凯登科技与他们合作后的市场表现和收益评估。或许，我们是时候联繫一下华国那边了。”
莱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看向那根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导盲杖，心中五味杂陈。他破解了一个一代算法就用了几个月，而那个研发出这个算法的人，早已把算法升级了两次，据汤姆森说，难度与一代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不得不承认，沈林智造的那个cto確实可怕，他不仅用技术筑起了高墙，更用令人惊嘆的叠代速度，让试图翻墙的人，永远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
身在华国的沈牧確实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几天做出来的算法，別人费劲巴力花了好几个月才有望破解出来，更不知道因为他的算法升级，再次难哭了一位工程师，也再次让他们多了一个准海外代理商。
他现在正在集中精力处理手头的几个研究课题，还有公司实验室以及人员的扩充。
同时，去米国参加acs的行程已经確定，也许是姥爷的嘱咐，这次沈牧邀请母亲的时候，母亲表示她也想和儿子一起去国外看看。
张千琴说要跟著去，林初彤便也有了一定要跟他一起去米国的理由。
本来听说他要在米国那边多待上几天，林初彤就有些失落，现在她以陪未来婆婆为由相陪，令担心自己太忙，到时候冷落女朋友的沈牧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好了，去吧。”沈牧这样说完，林初彤欢呼一声，一下子跳到他身上，小脸贴了贴沈牧的脸，在他的额头上结实地亲了一口。
这就导致沈牧“狠狠”地报復回去之后，两人折腾了半天，到公司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进公司门前还紧紧牵著手的两个人，一到公司几乎马上恢復了標准的职业笑容，这让前台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刚才透过公司大门玻璃看到的温馨甜蜜的画面只是个错觉。
进到办公区的时候，助理有些激动地走向两人，看著沈牧道：“沈总，刚收到一封来自瑞典的邮件，是瑞典皇家科学院官方发来的！”
林初彤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看向沈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沈牧也微微一怔，接著与林初彤对视。
这个节点，瑞典皇家科学院给他发邮件，难道是关於融合实验的？最近確实相继有几家实验室陆续传出融合实验成功的消息，相关验证数据也已经陆续在学术圈流传开来。
这无疑很有力地证明了他理论的正確性，不过诺奖委员会的动作確实挺快。
一丝惊喜在沈牧心中掠过，虽然在菲尔兹奖前先拿到了化学领域的最高荣誉，但这也是非常令人激动的事，毕竟这可是诺贝尔奖。
“邮件里说什么？”林初彤已经忍不住问道。
“邮件標题是『皇家科学院最高荣誉授予通知』，具体內容我没注意，听见您的声音我就跑出了办公室，因为我太激动了……”
沈牧：“……”
看得出来，助理满脸兴奋，確实好似看起来比他还要激动。
助理刚刚说完，办公室就接到了来自挪葳的长途电话，助理很自然地將电话递给了沈牧，神情好像更加激动了。
確实，像诺贝尔这样的奖项，他们通常会邮件和电话两方確认的。
沈牧將电话接起来，果然听到那边自称是瑞典皇家科学院秘书处，语气非常郑重。
“下午好，沈牧教授。这里是瑞典皇家科学院秘书处。我谨代表阿贝尔奖委员会，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您因在数论、代数几何以及跨学科数学应用领域，特別是对標准猜想的系列突破性证明，以及对数学工具在交叉科学中应用的卓越贡献，荣获本年度阿贝尔奖……”
唔，原来是阿贝尔奖。
阿贝尔奖首次颁发於2003年，为纪念挪葳天才数学家尼尔斯·亨利克·阿贝尔而设立，旨在弥补诺贝尔奖中未设置数学奖项的遗憾，表彰对数学领域產生深远影响的杰出贡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