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不能带。”

曹七皱起眉:“拆?”

“拆!”

施琅起身,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木箱不要,铁条不要!把银全拆出来,分装进皮袋、布包,能上驮马的上驮马,能掛人的掛人!”

旁边有人心疼得直抽气:“將军,这箱子也值……”

“值个屁!”

施琅一句就顶了回去。

“你是要箱子,还是要命!”

那人彻底不敢吭声了。

曹七已经蹲下去翻了翻,里头不只是银锭,最底下还有几卷油布包著的纸,以及一小包封泥和印条。

他眼睛顿时一亮!

“將军,文书也在!”

施琅立刻道:“先拿出来,单装!”

何文盛不在这儿,可前头几次议事,郑森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值钱的不只是银,还有跟银一起走的帐和路。银能花,帐能指路,有时候,帐比银更值钱!

工匠和兵士们立刻忙开了。

有人割皮带,有人拆木框,有人去拿备用布袋,还有人把之前收缴来的皮囊也翻了出来。

一时间,谷里不再像刚打完仗,倒像个急著收货的铺面。

但没人敢乱。

因为施琅就站在旁边看著。

“你,专管文书!”

“你,带两个人拆箱!”

“剩下的,全给我盯路口和坡上!”

“不是所有人都来搬银!眼睛再掉进去,我一刀一个!”

军令一压下来,眾人这才分清主次。

曹七一边拆,一边忍不住倒吸凉气。

银锭从箱里一块块搬出来,堆在地上,压得尘土都实了。每一块都沉得实打实,拿在手里,胳膊都发酸。

刚才那个年轻火銃兵抱了两块,走了没几步就骂:“这哪是银,这是石磨啊!”

旁边老兵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嫌沉你给我放下,我来背!”

“我没嫌!”年轻兵立刻把银护住,“我就是骂一句!”

“骂也別让银听见!”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这笑可不是轻鬆。

是人一绷得太紧了,总得找口气吐出来。

施琅没笑。

他一直在算。

一匹备用驮马能负多少,一个人背多少才不至於拖后腿,哪些银能带走,哪些东西必须丟。

算来算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结果不太好。

“將军。”

工匠抹了把汗,抬头道:“照这么拆,咱们人手和牲口都不够。三箱全带,太吃力了。”

施琅早就知道,可真听到这句,心里还是猛地一沉。

曹七手上动作也停了一下。

“那就少带一箱?”

“少带一箱,你捨得?”

曹七不吭了。

捨不得。

谁都捨不得!

可捨不得,也得舍!

施琅回头看了眼谷口,又看了眼天色。

这一票已经打得够响了,他们再拖下去,不是跟银子过不去,是跟自己过不去!

“把三箱全拆!”

“挑成色足、块头整的先装!”

“散碎的往后放!”

“布包扎紧,別一路掉银渣!”

“记清是哪一箱的数!”

曹七听到最后一句,忙问:“记?”

“当然记!”施琅瞪他,“你当抢回去就是你的?”

“何先生看什么?看这个!”

曹七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

“那剩下带不走的……”

这句话一问出来,周围好几个人都停了手。

谁都想知道答案。

施琅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干土,慢慢捻开,又看了眼旁边的乱石和乾沟。

“埋。”

这个字一出来,几个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埋?”那年轻火銃兵都顾不上规矩了,“將军,这可是银子啊!”

“废话!不是银子我埋它干嘛!”

施琅骂了一句,隨后语气更冷。

“带不走,难道留在路中间给西夷捡?”

这下,没人敢再接话了。

施琅抬手指了指谷边乾沟更深的一处。

“那边土松,往下挖!”

“剩下带不动的,皮袋分装,埋进去,上头压乱石,再撒土!”

“做记號,但记號不能直白!”

曹七听著,脑子转得飞快,立刻道:“我来记,记在石头朝向上。”

施琅点头。

“你记。只你我,还有大公子,能知道全数。”

“旁人只知道埋了,不知道埋哪。”

这一下,连几个老兵都不敢再多看了。

军中最忌人心浮动。

银子太多,看久了,难保谁不会生出別的念头。施琅这一手,不只是为了搬运,更是为了先把贪心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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