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兵远远看见三匹马奔来,先是一愣,然后有人扯著嗓子朝城下喊:“大帅回来了!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嘎吱嘎吱地推开,三匹马穿过城门洞,马蹄声在拱顶下迴荡成一串密集的鼓点。

城里的街灯刚点亮,昏黄的灯光照著青石板路,沿街的店铺还没打烊,包子铺的蒸笼冒著白汽,铁匠铺的炉火还烧得通红。

三匹马穿过长街,到了王府门口。

门口站了两排人。管家李德福和陈小刀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几个丫鬟和勤务兵,后面还跟著一群闻讯赶来的街坊百姓。

王九金翻身下马,韁绳往旁边的勤务兵手里一扔,大步朝府里走去。

他的步子又急又快,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噹噹作响,沿途的丫鬟们纷纷往两边让开。

“明玉呢?”他边走边问。

“楚校长在房里歇著呢。”一个丫鬟小跑著跟在后面,“饭也没吃几口,脸色不大好。”

王九金没再说话,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他穿过前厅,绕过迴廊,进了小院,到了楚明玉的房间门口,门虚掩著,从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

楚明玉坐在床边,穿了一件格子旗袍。旗袍是浅蓝色的底子,白色细格子线,裁剪得贴贴合合,把她那副纤秀的身子衬得像河边新抽的柳条。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一张白玉般的小脸转过来,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两圈淡淡的青色眼晕。

那张脸憔悴了不少。原本红润的嘴唇泛著一层乾燥的白皮,眼角微微往下垂著,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九金。”她站起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王九金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

左手腕上有一道淤青,青紫色的,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手印子的形状还留在皮肤上,五根手指的印痕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淤青,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烫。

“江天乐怎么碰你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楚明玉低下头,眼睫毛在灯光下扑簌簌地抖。

“那天我在街上文具店给学校买点东西。学校里的粉笔用完了,红墨水也见底了,我就想著趁下午没课去买一趟,谁知道一出门就被几条狗盯上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江天乐带了七八个保鏢,开著两辆汽车,在街上横衝直撞。我从文具店出来,他们正好从对面酒楼出来。”

“江天乐看见我就直接走了过来,嘴里不乾不净地说什么『这小媳妇长得真俏』『跟爷回东北享福去』之类的混帐话。我叫他让开,他就伸手来拽我,把我从文具店门口往车上拖。”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街上的人全看著,有几个街坊想上来帮忙,被他手下的保鏢用枪托砸倒了。”

“我拼命挣扎,他那只手攥著我的手腕使了死力气,指甲全掐进肉里,要不是小刀及时赶到……”

王九金眉头紧皱。

楚明玉接著道,“小刀正好带了一队巡逻兵从那条街上办事,听见动静就衝过来了。他朝天开了三枪,江天乐手下的保鏢全怂了。江天乐见势头不对,丟下我跑了,听说,当天晚上就在城南抢了另一个姑娘!”

她没有再说下去。

王九金知道后半夜的事了。江天乐从楚明玉这里没得手,转头在城南的巷子里堵住了一个从绣坊下工回家的姑娘。

姑娘不从,他带著保鏢追到家里,把姑娘一家五口全杀了,最小的那个孩子才五岁,身上被捅了十几刀!手段极其残忍?

楚明玉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无息地淌,一滴接一滴地顺著腮帮子往下滑,落在格子旗袍的领口上,把浅蓝色的布料洇成了深蓝色。

“九金,五条人命,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他还是人吗?”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嗓子已经完全哽住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裹挟的花,摇摇欲坠,隨时都要支离破碎。

王九金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楚明玉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打湿了他的军装。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用在他后背攥成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的肩膀在他怀里剧烈地抽搐,每抽一下都像是要把心里那团恐惧和无助从骨头缝里挤出去。

他搂著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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