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爹是总统也不好使
江天乐的惨叫声从嗓子里炸出来,尖利得像一头被宰的猪,声音撞在墙壁上来回弹跳,把墙上的灯泡都震得晃了两晃。
他双眼一翻白,脑袋软软地歪到一边,整个人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不动弹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四个守门的警察站在柵栏外面,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转。
有个年轻的警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响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们不是没见过打人,可打的是东北江林的儿子,这不是在打人,这是在打天。
罗永强站在最前面,离柵栏最近,离王九金也最近。
刚才那一巴掌扇响的时候他就抖了一下,那一脚踹飞的时候他又抖了一下,等到那声咔嚓传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衣服下摆都在跟著打颤。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黄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淌进领子里,把制服的领口洇湿了一圈深色。
他想掏手帕擦汗,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没掏出来,手指头不听使唤。
王司令太狠了!不是一般的狠!
那可是东北江林儿子!二十万重兵,三省地盘,连南京那边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他的独苗儿子,王司令说打折就折了?
罗永强不敢往下想了。
“愣著干吗?”
王九金的声音把罗永强从冷汗里拽了回来。
罗永强猛地抬头,正对上王九金那双眼睛。
那目光不冷不热,就像刚才踩断的不过是一根枯枝。
罗永强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低下头,弯下腰,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膝盖里去。
“把他用水泼醒。”
王九金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吩咐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戴上最大的刑具,脚镣手銬,全上,做完之后,饿他两天,只给水,不许给饭。两天后查明罪状,叫他签字画押,然后——”
他顿了一下。
“立刻枪毙!”
“是是是!司令!我马上去办!马上!”
罗永强连声答应,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用嗓子眼往外挤。
他现在不敢看王九金的眼睛。
一看就发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凶,不狠,可就是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王九金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刚才那一巴掌脏了他的手。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转身走出了牢房,军靴踩在铁梯上,一级一级往上走,噹噹作响,渐渐远了。
罗永强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胸口的憋闷这才散了一点。
他掏出手帕擦脸上脖子上的汗,手帕擦湿了拧乾,拧乾了又擦,那条手帕很快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牢房里昏迷不醒的江天乐,血糊了一脸,左脸肿得像猪头,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一边,两条裤腿都被血染透了。
“还看什么看?”
罗永强冲四个警察吼了一句嗓子破音,“打水去!把他泼醒上刑具!没听大帅说吗?两天后枪毙!”
几个警察赶紧手忙脚乱地跑去打水。
王九金带人走出警察局大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
阳城的长街上人声鼎沸,沿街的店铺全开了张,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吃食的,招牌一块挨一块掛满了半条街。
茶楼里飘出来龙井的清香,包子铺的蒸笼冒著滚滚白汽,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当天下午,消息不知从哪个警察嘴里漏了出来,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
先是茶馆里传开的!
“听说了吗?王司令把东北江大帅的儿子打折了腿!”
“什么?江林那个崽子?就是抢女人杀人的那个?”
“就是那个!王司令一脚踩下去,咔嚓一声,腿断了!还说要饿他两天,两天后枪毙!”
“枪毙?那可是江林大帅的儿子!”
“王司令还说了,你爹是总统也不好使!”
几个喝茶的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放下茶碗,拍著桌子叫了声好。
声音太大,把旁边桌的几个外地客商嚇了一跳。
然后消息传到了街上,再然后,消息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