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

小笠原诚司端起酒杯,脸上带著家里长辈才会有的慈祥笑容。

“桐生君,你是哪里人?”

“我是群马本地人。”

“哦,那边的温泉很出名啊。”

小笠原诚司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以前年轻的时候,我也去过几次草津,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汤揉』的表演了。”

“还有的,每天都有。”

桐生和介回答道。

“真好啊。”

小笠原诚司感嘆了一句。

接著,他便自然地开始聊起了天。

从东京说到群马、再到他以前在北海道大学任教时的经歷。

说著那边的大雪,说著只能用铲雪车开道的救护车,还有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鱼。

完全是一副閒话家常的样子。

坐在侧面的安田一生助教授,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有点急了。

小笠原教授这是在干什么?

不应该谈正事吗?

比如问问桐生君对未来的规划,或者是对学术的看法。

但他不敢插嘴。

只能在一边赔笑,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拉门再次被拉开。

女將端著红色的漆器木盘走进来,將第二道菜放在眾人面前。

生鱼片拚盘。

粉红的金枪鱼大腹,雪白的真鯛,配上翠绿的芥末。

“来,吃鱼。”

小笠原诚司拿起筷子,指了指盘子。

“东京的鯛鱼,这个季节最肥美。”

“多谢教授。”

桐生和介夹起一片白色的鱼肉,蘸了点酱油和芥末,放进嘴里。

“確实很新鲜。”

“是吧。”

小笠原诚司听了之后哈哈大笑,显得十分高兴。

“好吃就行,不用跟我客气。”

“对了,还有今川医生。

“你也吃,女孩子多吃点鱼肉对皮肤好。”

说著,他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今川织。

“多谢教授关心,我这就吃。”

今川织夹起一块金枪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吃得很拘谨。

有外人在,她就算是再喜欢钱和美食,也要维持住作为一个专门医的体面。

安田一生看著这一幕。

教授啊教授,您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开出条件?

总不能是专门把人叫到菊乃井这种地方,真的就只是吃饭而已吧?

安田一生深呼吸了一次。

他端起面前的小酒杯,將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

清酒的度数不高。

奈何他喝得急了,还是有些呛嗓子。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

今川织见状,立刻拿了一张白色的纸巾递过去。

“安田助教授,您没事吧?”

“没事,喝得太快了。”

安田一生摆了摆手。

趁著这个机会,他把心一狠,决定主动把话题引到正轨上。

正当他要开口时。

“安田君。”

小笠原诚司突然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是,教授。”

安田一生立刻挺直了腰板,精神一振。

终於要来了吗?

是要让他拿出入局申请书了吗?

“你上次去北海道开会,是不是带回来一些昆布?”

小笠原诚司笑眯眯地问道。

“啊?”

安田一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是……是的。”

“回头给桐生君拿点,让他带回去尝尝。”

小笠原诚司指了指桐生和介。

“群马是个內陆县,海鲜这种东西,应该很少见吧。”

“阿……”

安田一生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是,好的……”

他现在是真的搞不明白了。

桐生和介倒是没有任何异样,大大方方地道谢。

饭局继续进行。

接下来上的是烤物,盐烤香鱼。

然后是煮物,若竹煮。

每上一道菜,小笠原诚司都会热情地介绍一番,然后招呼大家赶紧吃。

气氛很热烈。

但安田一生的心却越来越凉。

难道……

教授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请他吃顿饭?

教授真的只是想跟一个乡下医生聊北海道的大雪和东京的鯛鱼?

最后一道主食上了。

是鯛鱼茶泡饭。

清淡的茶汤浇在米饭上,上面铺著几片鯛鱼刺身,撒上翠绿的鸭儿芹。

“吃点这个,暖暖胃。”

小笠原诚司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吃了起来。

完全没有一点大教授的架子。

桐生和介也端起碗。

茶汤很鲜,米饭很软。

確实很好吃。

吃完饭,女將撤去了餐盘,换上了热茶。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煎茶香气。

“桐生君。”

小笠原诚司捧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在东京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

安田一生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一次,肯定是了吧!

这是要问桐生和介对东京的印象,然后顺势提出留下的邀请了吧!

今川织也在不知不觉中屏住了呼吸。

儘管桐生和介跟她说,不会留下来的,但她还是很紧张。

“大开眼界。”

桐生和介神情诚恳,很是认真。

“那就好。”

小笠原诚司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么……看也看过了,学也学到了。”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了杯子,缓缓开口。

“准备什么时候回群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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