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局的门被人推开了。

桐生和介走了进来。

“回来了?”

今川织没有回头,只是看著面前的胶片,隨口问了一句。

“嗯。”

桐生和介其实看到了今川织愁眉苦脸的。

但他当没看见。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径直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水杯来。

仰头一阵咕嚕咕嚕的,直喝水。

他刚才去了一趟救急外来,是被护士长紧急叫过去的。

原以为是有什么严重骨折的急患。

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是个胡搅蛮缠的老头。

在商店街的十字路口摔了一跤,旁边刚好有辆小货车经过,就非说是被小货车给颳倒的。

送来医院后,一直嚷嚷著胸口疼。

在救急外来值班的,是个刚入局不久的研修医,只能请上级医生去看看。

桐生和介先是做了查体。

对方有反应。

不过是演的。

而且,演技十分拙劣,该痛的时候不痛,不该痛的时候,反而开始叫唤起来。

又看了看胸片。

骨骼纹理清晰,没有看到任何骨折线,也没有气胸的跡象。

但那老头还要胡搅蛮缠,威胁说要去医疗局投诉。

桐生和介对付这种人,也不是没办法。

既然怀疑有隱匿性骨折,那就留院观察,还要开具了一系列的生化检查。

因为是交通事故纠纷,所有的检查费用在责任认定之前,都要自费垫付。

不仅如此。

既然是骨折,为了防止骨刺刺破胸膜引发气胸,那就要臥床制动。

大小便都不能下床。

老头也是个精明人。

听到这里,突然就觉得胸口没那么疼了。

说要回家休养,死活不肯住院。

桐生和介顺水推舟,让他们签了拒绝进一步检查和治疗的知情同意书,就把人打发走了。

这就是救急外来的日常。

什么样的人都有,处理起来不难,但很耗费精力。

桐生和介翻开病历本。

写完救急外来那边的会诊记录后。

他抬起头,看到今川织还在看那几张胶片。

“遇到麻烦了?”

他隨口问了一句。

今川织转过头,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是原田社长。”

“下地做康復训练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坐骨神经痛。”

“但我检查了影像资料。”

“假体位置没问题,也没有骨折和脱位。”

“骨床条件也很好。”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

在这个医院里,能让她觉得商量一下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倒不是承认他技术多好。

只是他的脑子转得比较快而已。

“坐骨神经痛?”

桐生和介稍微有了点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阅片灯前,仔细地看了看那几张片子。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是啊,所以才头疼。”

今川织嘆了口气。

如果不能给出个让人信服的解释,不仅是病人交代不过去,就连她自己积攒起来的口碑也会受损。桐生和介没有说话。

他退后了两步,看了看全景。

既然髖关节这里没有问题,那疼痛的根源会在哪里?

视线顺著坐骨神经的解剖走向,慢慢往上移。

坐骨神经是从腰骶部神经根发出的。

一路往下,经过臀部,延伸到大腿后侧和小腿。

既然下端没有受到压迫,那上面呢?

脊柱。

啊?

难道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原田社长,就是那个应许之人?

“前辈。”

桐生和介转过头来。

“原田社长的既往病史里,有做过脊柱方面的手术吗?”

“啊,脊柱?”

今川织愣了一下。

好端端地查著髖关节,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做过。”

但出於对桐生和介一贯判断的信任,她还是给出了回答。

“大概是好几年前了吧。”

“好像是在东京的一家私立医院,做过脊柱的融合固定手术。”

她是合格的专门医。

对病人的既往史,不说烂熟於心,但肯定也会记得个大概。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翻开那本厚厚的病歷夹,一页一页地往后找。

vip病人的病史通常都很长,而且很多时候在不同的高级私立医院看过,记录有些零散。找了一阵。

今川织的手指停在了一页复印件上。

“找到了。”

“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因为退行性病变压迫了神经,打了鈦合金的螺钉和连接棒。”

“而主刀医生……”

她抬起头,眼里带著几分惊讶。

“是武田助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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