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月1日,星期四。

上午六点半。

陈莎莎昏昏沉沉从酒店房间的大床上醒来。

她揉了把脸,一脸的倦意。

昨晚,她都没怎么休息好。

任哪个女人主动贴上去,暗示不介意发生点什么,却被人给拒了都不可能会当无事发生一样。

自尊心受损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怎么去面对韩硕。

当无事发生,怎么可能呢?

要是她没夹起胸,没有那么曖昧,那还说得过去。

她就差把心思写脸上了,怎么可能装作无事发生?

她和黄海啵的戏集中在傍晚时分,上午跟不跟去现场其实都无所谓,如果不去就不用烦恼这个问题了。

可是不去现场的话,是不是会显得心虚?

韩硕以后会不会就此对她有什么意见了?

她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他为什么就没看上我呢?”

如果昨晚一切都顺利的话,她现在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难道说韩硕是那种很正直,很纯情的男孩子?

不可能。

前脚还跟李晓冉打得火热,专门给李晓冉出女团策划,后脚在台省与郭妃儷曖昧,还跟左晓青关係不清不楚。

怎么看怎么像是处处留情。

就算以上的猜测都是假的,韩硕跟一堆女人单住別墅,瓜田李下就很难解释清了。

“那就还是他没看上我唄。”

陈莎莎揉了揉气得发胀的胸口。

两手托起。

李晓冉、左晓青、陈莎莎……没错呀。

难道她猜错了方向?

韩硕喜欢的是高园园那种娇憨型的小女生,或者是郭妃儷那种温柔,俞飞鸿那种体贴的大姐姐款?

是她太生猛,嚇到了韩硕?

她也可以温柔,也可以体贴呀。

陈莎莎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她还是决定硬著头皮上现场去。

眼下已经来到1998年,距离毕业只剩半年时间,未来如何发展的现实问题赤裸裸地摆到了她面前。

她和蒋琴琴同级,起点差不了多少。

她还在配角上摸爬滚打,人家都已经接了主角戏。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蒋琴琴遇上了琼谣这个命中贵人。

贵人可遇不可求。

她目前有机会接触到的贵人有且就仅有韩硕。

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牢牢抱住韩硕的大腿。

脸皮,脸皮能值几个钱?

“去,必须去,还必须贴到韩硕面前。”

陈莎莎打扮得漂漂亮亮,跟隨著大部队抵达现场。

苏省省级和金陵市级多家院团的人手都已经到了,还准备好了热水、一些点心和乾果,服务待遇又升了一级。

瞧瞧,这些国有院团都在想法子討好和亲近韩硕。

她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小演员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拍摄小组里都是大三大四的北电学生,各院团派来的人手同样大都是年轻人,彼此朝夕相处,关係相处融洽。

休息间隙,还会有人唱歌跳舞。

大家都是正值適龄的年轻人,平时认识异性的机会不多,这种互动方式不知不觉就成了小型联谊。

一来二去还有看对眼,偷偷互留了联繫方式。

眼下距离开拍还有段时间,没事的眾人又聚到了一起。

只是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

人群中央。

一名来自苏省歌剧舞剧院的女生正抱著报纸,中气十足地朗读:“青年词曲作家韩硕……”

敢情是《徽省日报》昨天登报了徽省省级、庐州市级合计13家国有院团对韩硕的请功和感谢信。

大力讚扬了韩硕扶助国有院团改制的义举。

“阿硕真厉害!”

“风光?岂止呀,你们说別的省市的院团会不会爭相效仿?这次阿硕要在整个文化系统內外狠狠刷了一波脸。”

以前,韩硕免费授权国有院团表演权,实际效果看不到,摸不著。

外人没有什么实感。

如今,有徽省和庐州市的院团提供的確切数据来为韩硕表功,让所有人都能直观地感受到韩硕的贡献。

一个市,一个省的数据可能看起来没有那么惊人。

那么加上內地其余诸省的数据呢?

到时上百个院团集体为韩硕请功的场面会有多大?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陈莎莎的大脑“嗡”了一下。

能够结交下这么一大股势力,韩硕在文化系统內的地位和声望岂不是蹭蹭蹭往上涨,人脉关係网遍布全国?

这大腿是越来越粗了。

有院团带队的负责人站出来表態:“我们苏省歌剧舞剧院已经在研究请功的可行性,这两三天就能有一个结果。”

有北电的校友起鬨:“那你们要快一点了。”

“阿硕的这八首歌未来同样会开放给徽省的院团免费表演,你们要是请功请晚了的话……”

“真的假的?”

在场各院团的人心思急转。

跟外界的什么乐评家隨意指点江山不一样,他们跟了一天,已经见识了这支mtv的製作有多精良。

据说投资二十万起步,投资最高能达五十万。

mtv都捨得投入这么大的血本,歌曲又怎么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这就又是八支小热曲啊。

別的戏曲团、话剧团可能不適合唱通俗歌曲,无所谓。

他们苏省歌剧舞剧院天然適配唱通俗歌,是从五少女的两首舞曲中受益最大的苏省国有院团。

可不能眼睁睁地看徽省的同行专美於前。

“这是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

有北电的学子满是回味道:“你们是没有听过黄梅戏腔的《庐州月》,那叫一个如听仙乐耳暂明,甜腻得不像话。”

又是徽省的黄梅戏,又是《庐州月》。

这事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等一下,戏腔还能与通俗歌曲结合吗?

几家戏曲团的人纷纷围上来了解情况。

“能结合吗?把吗去掉!”

“跟你们说,阿硕玩的戏腔唱通俗歌的花样能让不喜欢听戏的人都灵魂跟著一颤,回味无穷。”

“是吗?”

难道说这次轮到各家戏曲团风光了?

平时苏省歌剧舞剧院、金陵歌舞剧院靠五少女的舞曲疯狂在省內巡演可把他们各家戏曲团羡慕坏了。

谁不希望能拥有一支能发挥己家特长的热曲?

现在它就水灵灵地主动跳到了眾人眼前。

这不是歌,是演出费,是钱!

“听说还会与徽省的院团合作出八首歌的戏腔版本。”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怪不得徽省的院团这次这么有魄力,又是给韩硕请功,又是公开登报,敢情其中还有这样的合作。

但是你们出戏腔版的《庐州月》也就罢了。

凭什么抢我们苏省的《烟雨行舟》、《烟雨唱扬州》、《相思遥》,我们崑曲团、越剧团不服。

这都是我们的歌,我们的钱!

在场各家戏曲团的人都急了,全都赶忙打电话回团里摇人。

韩硕前脚抵达拍摄现场,后脚就被院团领导围了。

“韩同学,你看我们苏省的三首歌的戏腔版本是不是该让我们苏省的各家院团来完成呢?”

本省本地院团的行动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相关的消息扩散开来,苏省的扬子晚报、金陵晚报和浙省的钱江晚报陆续发来採访的申请。

希望实地探班下拍摄现场,顺便了解下情况。

这张新中国风特辑的热度不知不觉烧了起来。

“在不影响拍摄的情况下准许媒体探班拍摄部分现场照。”

“至於採访的话,就定在中午吧。”

相关热度已经起来了,韩硕也就顺水推舟了。

“师姐,中午有几个採访,你也一道过去吧。”

“我?”

陈莎莎微微一愣。

这还有她的事吗?

韩硕没有区別去对待她,还主动给她露脸的机会。

这是有戏?

她是欣喜若狂,忙不迭点头:“好的!”

中午。

韩硕与俞飞鸿、莫妮卡、韩渝、郭妃儷,以及陈莎莎一同接受採访。

“听说这次的八支新中国风歌曲未来还会与各家院团合作,推出一版戏腔版的版本,是这样吗?”

“是的。”

“能让我们听听具体的效果吗?”

“抱歉,我们都没有戏腔基础,唱不出来那种味道,就当是留点悬念吧,我能告诉大家的就是绝对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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