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彻底陷入了混乱。

那些信奉瓦什托尔为真正的欧姆弥赛亚,来自黑暗机械教的技术神甫们狂乱地嘶吼著,机械义眼在恐慌中疯狂闪烁。

他们从袍下掏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改造成等离子炮的伺服颅骨、可携式热熔枪、以活体血肉为弹药的集束炮——疯狂地试图朝战场中心涌去。

但是,他们冲不过去。

钢铁勇士们与恶魔引擎交织在一起,近身廝杀的战线犬牙交错,根本没有任何安全的射击角度。

一头巨大的恶魔引擎咆哮著试图碾出一条血路,却被三名钢铁勇士的暴君终结者死死顶住,动力拳套在它的装甲上砸出一个个凹陷。

只有几道纤细的身影绕过了人墙。

铁锈追猎者。

这些专为猎杀而生的机械造物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在廊道顶部攀爬,绕过混乱的战线,从侧翼朝西吉斯蒙德扑去。

瓦什托尔看到了这一幕。

祂一动不动。

因为西吉斯蒙德就在祂的面前,黑剑斜指地面,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看著祂。

那不是凝视。

西吉斯蒙德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是瓦什托尔那在漫长岁月中磨礪出的危险感知,都在告诉他。

不要动。

然后,瓦什托尔看到了那几头铁锈追猎者扑到了西吉斯蒙德身后。

黑剑动了。

轻描淡写。

这个词在瓦什托尔脑海中浮现时,祂甚至觉得荒谬——但那確实是唯一的形容。西吉斯蒙德没有转身,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他只是將黑剑向后隨意一挥,就像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剑锋掠过三头铁锈追猎者。

它们在半空中解体。

每一个关节,每一个连接处,每一块装甲板,都在那一剑的余波中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飞舞的零件碎片。

西吉斯蒙德甚至没有多看它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瓦什托尔身上。

或者说,落在祂的脖颈上。

瓦什托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如果对方想要继续完成斩首行动,刚才那一剑就应该继续劈来。

如果对方想要围杀,现在就应该呼叫援军才是,如此等待,和自取灭亡有什么区別?

等等。

援军?围杀?陷阱?

这些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瓦什托尔的意识。

祂猛地想起这一切的开端——战爭铁匠突然联繫祂拿出衔尾蛇碎片诱惑祂出手进攻山阵號,那些看似坚固却被迅速攻破的防线,那些死战不退却没有任何通讯的帝国之拳——

祂猛然转头,看向丹提欧克。

那个战爭铁匠正站在三十米外,手中的爆弹枪垂向地面,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巴本·福克!”

瓦什托尔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在整个廊道中炸响。

“你背叛我?!”

丹提欧克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任何被识破的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瓦什托尔,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异端。”

他伸手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与“巴本福克”完全不同的脸。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装了!

我摊牌了!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不是巴本福克。我的名字是丹提欧克。”

瓦什托尔的机械双瞳剧烈收缩。

丹提欧克反手抬出手中的爆弹枪,在瓦什托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微微一笑。

“顺带一提,我从一开始就是臥底。”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骤然拔高——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咆哮的声浪在廊道中炸开!

那些刚刚还与恶魔引擎纠缠的钢铁勇士们,在同一瞬间撕下了所有偽装。

他们的枪口调转,早已悄然调整好的阵型瞬间展开,帝国的忠诚將士们將全部的火力——包括爆弹、热熔、等离子、动力剑——毫无保留地倾泻向身边的前友军!

难以置信的杀戮技艺就此显现!

护教军的队列在第一批爆弹中如同麦子般倒下。

黑暗机械神甫们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等离子束蒸发成血雾。

恶魔引擎们被自己的“盟友”从背后抵近射击,动力拳套撕裂它们的关节,热熔枪熔穿它们的引擎核心。

鲜血。

爆炸。

死亡。

战场在瞬间逆转。

那些钢铁勇士们一边屠杀,一边感到一种诡异的畅快在胸中涌动。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参加过那臭名昭著的伊斯特凡战役。

无论是伊斯特凡iii还是伊斯特凡v,都太过令人印象深刻了——那些叛乱分子,那些荷鲁斯的走狗,他们藏匿著自己的獠牙,隱藏著自己的恶意,然后在忠诚派最猝不及防的时刻,將杀戮的炮火投向自己的袍泽。

那种隱藏时的煎熬,那种暴露时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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