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火星的重生

铸造將军神殿。

大厅里已然骤然安静下来。

这一切都太过不可思议，令人瞠目结舌。

那位原本持保守立场的贤者呆立原地，如同木鸡，身上所有机械运转的音律都已彻底停滯，大脑中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如果以机械教信徒的思维审视这一切，那么眼前的景象无异於神跡降临。

火星之龙的传说，在欧姆弥赛亚的追隨者中確实流传深远，却也只是火星诸多流言中的一条罢了。

可当那体表银白，宛如物理规律显化的虚空龙翱翔天际的一幕出现在现实之中，又有谁能再否认火星之龙的真实性？

而这位新现身的欧姆弥赛亚对其展开诛杀，更是理所当然之事，非常好理解。

毕竟在多数等到了和火星之龙有关梦境启示者口种，火星之龙就是被视作欧姆弥赛亚的化身之一。

——这当然会引发神灵的怒火。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褻瀆。

但是，仁慈的欧姆弥赛亚並未將怒火倾泻於祂愚昧无知的信徒，而是选择挥剑斩向了那头蛊惑人心的龙。

贤者默默调整著自己的思维，以一种难以想像的虔诚开始祈祷著。

“你现在感觉如何？”

火星铸造將军拉斯基转过庞大的身躯，俯视著身旁的贤者。他那经机械改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合成音线中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欧姆弥赛亚在上，我明白了一切。”

贤者喃喃低语，原本冰冷的机械音线此刻竟透出几分颤抖的虔诚，“包括对真理的理解，以及我自身不可饶恕的罪孽。”

“不，你又错了。”

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迪米安缓缓穿过那些正对著天际虔诚祈祷的听眾，来到贤者面前。

他步伐沉稳坚定，身上那件原本普通的工造士袍服，此刻在眾人眼中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辉光。

“应该是『欧姆弥赛亚在侧』。”

他抬起头，望著贤者那双冰冷的机械义眼，一字一句道，“祂会与吾等同在，指引我们探索宇宙间所有未知的真理。”

贤者和拉斯基听到这话，立刻重复的说道。

“是的，欧姆弥赛亚在侧！”

所有人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是啊，祂是引路人，而非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何等仁慈的主！

“……我有罪过。”

贤者的思路愈发清晰，声音在大厅中迴荡，“我质疑欧姆弥赛亚，未能识得祂的真容，甚至妄图向祂的追隨者动手。是我动摇了。我愿將自己改造成军用机仆，在余生中竭力赎清罪孽，只为效忠真正的欧姆弥赛亚。”

“不，你又错了。”

迪米安平静地打断他。

他站在贤者面前，年轻的脸上带著超越年龄的深邃与慈悲：“欧姆弥赛亚不会因这点小事便认定你有罪，我的同胞。无知並非罪过，傲慢才是。”

“对无知者，我们可以教诲；对傲慢者，才无可救药。你能意识到自身局限，这本身就证明了你的虔诚。”

贤者愣住了，隨即向著这位自己往日根本不屑一顾的年轻技术神甫，行了一个標准的齿轮礼，神情从未有过的认真。

“那么，我的同胞……”

过了一会，贤者终究按捺不住压抑已久的求知慾，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实在好奇，您先前行使的那类似於欧姆弥赛亚的伟力——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影响机魂？那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自然是仁慈的欧姆弥赛亚与我分享了这份能力。”

迪米安的回答简单而有力，他的目光越过贤者，望向天际那场屠龙之战，“並非因我是首个目睹祂降临的机械教信徒，而是因祂的仁慈——祂会將能力慷慨地分享给祂的追隨者，如今已有许多人如同我一般，能行使这份力量，为祂更好地服务。”

贤者几乎要热泪盈眶。

若非因大幅度的机械改造早已失去泪腺，他此刻定然会泪流满面。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冰冷的机械怎会蕴含如此深意？

在火星之上，自己与同僚们，一直都误解了欧姆弥赛亚的真意。

但现在，仁慈的主再次降临。

一切都將改变。

“快结束了。”

大厅中，有人喃喃低语。

眾人纷纷通过各种通讯手段，望向高空那场宛若神跡的屠龙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