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著激动无比的心情,林京山几乎是半搀半扶著陈灵走出了协和医院的大门。

那架势,仿佛陈灵不是怀孕,而是变成了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娃娃。

“山哥,不用这么小心,我哪儿有那么娇气。”

陈灵看著丈夫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甜丝丝的,却也忍不住莞尔一笑,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你看其他孕妇,不都好好的自己走路嘛。”

“你快放开我,多让人笑话啊!”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林京山咧嘴一笑,拿著鸡毛当令箭,“大夫都特意嘱咐了,妊娠头三个月非常关键,胎儿著床还不稳定,一定要小心谨慎,咱们可不能马虎!”

他一遍说著,一边有仔细地將自行车后座那个棉垫又整理了一遍,这才扶著陈灵坐上去。

“另外,营养咱们也的跟上!”

林京山从大梁跨上自行车,一边稳稳地蹬起来,一边开始规划,“我想好了,以后中午咱们就不在厂食堂凑合了,清汤寡水的,实在没啥营养。”

“反正咱们有自行车,离家也不算太远,咱们回家做饭吃。想吃点啥新鲜的、有营养的,都方便。”

“或者……我每天上午从科里早走一会儿,把午饭做好,直接给你送到宣传科去,你就安心在办公室等著就行,连路都不用多走……”

……

此刻的林京山,儘管拥有大师级的接生技能,十分清楚地知道孕早期在无异常的情况,適度的日常活动並无大碍。

但是当这件事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初为人父的紧张和保护欲,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陷入了某种程度的过度关怀和嘮叨中。

“好好好,都依你,都听你的。”

陈灵坐在后座上,双手环著丈夫的腰,听著他不停的絮叨,满心满眼的都是幸福,就连寒风掛过脸颊,都不觉得冷。

回到建国门的家中,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冬日白昼短暂,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小两口在屋里稍事休息,暖和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脚,陈灵便迫不及待地拉起林京山往外走。

“走吧,山哥,咱们去我爹娘那一趟。”她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也省得我娘最近老是疑神疑鬼,背著咱们到处去打听什么稀奇古怪的偏方,净花些冤枉钱。”

“行,听你得。”林京山自然没有意义,他也理解老人盼孙的心情。

……

“爹,娘!我和山哥回来了!”

陈家院门虚掩著,推开门,人还没进院,陈亮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去。

然而,让她有些奇怪的是,以往听到她的声音,父母早就爭抢这从屋里迎出来了。

可今天,院子里却静悄悄的。

“爹?娘?”陈灵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她心里咯噔一下,和林京山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底,下午五点多,天光早已收敛,夜色渐笼,寻常人家也已点上了煤油灯。

可陈家小院里,三间正房和东西厢房,竟然没有一丝灯光透出,黑漆漆地一片,寂静得有些反常。

“爹!娘!”

林京山也高声喊了一遍,但是依然无人应答,他扭头看向妻子,眉头微蹙,“难道,没在家?”

“不应该啊,”陈灵心里渐渐升起不安,“就算出门,也不可能不锁院门啊?太奇怪了。”

说著话,两人借著微弱的天光,走到了堂屋门口。

“爹!娘!你们在屋里吗?”陈灵一边喊著,一边推开了堂屋的门。

屋里比院子里更加黑暗,只能勉强看到家具的轮廓。林京山凭藉记忆,在靠近门边的柜上摸索到了煤油灯和火柴。

“刺啦——”

火柴划亮,点燃了灯芯,昏黄跳跃的灯光逐渐驱散了屋內的黑暗,將堂屋的景象朦朧地呈现出来。

桌椅摆放整齐,但空无一人。

“爹?娘?”陈灵提著煤油灯,林京山护在后面,又把三间正房和东西厢房都仔细找了一遍。

甚至连厨房和堆放杂物的角落都没有放过,然而,依然不见陈大山和李素娟老两口的身影。

“奇怪?……爹娘能去哪儿呢?这天都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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